卓全峰立刻示意两人蹲下,自己悄悄拨开灌木丛。只见前方百十米处的林间空地上,果然有一群马鹿——数了数,十二只,五公七母。几只公鹿正在低头啃树皮(冬天草被雪盖住了,马鹿只能啃树皮充饥),母鹿带着幼鹿在稍远些的地方。
阳光从林隙洒下来,照在鹿群金黄色的皮毛上,油亮亮的。它们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安静得像是雪原上的精灵。
卓全峰举起手,做了个手势——包围圈已经形成。
他端起枪,瞄准了最大的那只公鹿。这鹿肩高少说一米三,角有六叉,威武雄壮。但卓全峰没急着开枪——他在等。
等什么?等鹿群往预定方向移动。
果然,鹿群啃了一会儿树皮,开始慢慢往北坡下的一个山谷移动——那是卓全峰故意留出的“通道”。
“准备。”他低声道。
栓柱和二愣子握紧了枪,手心里全是汗。
鹿群渐渐走进了山谷。这山谷像个葫芦——入口宽,越往里越窄,最深处只有十几米宽,两边是陡峭的石壁。
就是现在!
“砰!”
卓全峰开枪了。子弹从那只大公鹿的脖颈侧面穿过,一击毙命——不打头,怕损坏鹿角。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也响起枪声。
“砰!砰!砰!”
孙小海和王老六他们也开火了。三头鹿应声倒地,其他的受惊,想往回跑,但退路已经被堵住——狗群上来了!
黑虎领着七条狗,从山谷入口冲进来,狂吠着把鹿群往深处赶。鹿群乱了阵脚,四散奔逃,但山谷狭窄,没处躲。
“别开枪!”卓全峰喊道,“放母鹿和幼鹿走!”
这是规矩——春不打母,秋不打公,见了幼崽绕着走。猎人靠山吃饭,不能做绝户事儿。
母鹿和幼鹿大概五六只,惊慌失措地从缺口逃了出去。剩下的七只公鹿被困在山谷里,走投无路。
“节省子弹!”卓全峰又喊,“瞄准了打!”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两只鹿倒地。剩下的五只急红了眼,竟然朝人冲过来!
“散开!上树!”孙小海急喊。
众人各自找树往上爬。卓全峰爬得最快,转眼就爬到一人高的树杈上。回头一看,一只公鹿正朝他这棵树冲来,鹿角低垂,像两把尖刀。
“全峰小心!”王老六在隔壁树上惊呼。
卓全峰不慌不忙,端起枪。但他没打鹿——打鹿皮厚,一枪打不死反而更危险。他瞄准的是鹿前腿。
“砰!”
子弹精准地打断鹿的前腿关节。鹿惨叫一声,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巨大的惯性让它往前滑了十几米,撞在卓全峰藏身的树上。
树剧烈摇晃,卓全峰死死抱住树干。
其他几只鹿也被陆续制服——有的被打断腿,有的被狗缠住。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
七只公鹿,死了四只(都是颈部中枪,当场毙命),剩下三只受伤倒地,还在挣扎。
“补枪。”卓全峰从树上滑下来。
“砰!砰!砰!”
三声枪响,受伤的鹿也解脱了。
山谷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狗还在兴奋地围着鹿尸打转。雪地上,七只鹿躺在那儿,像七座金色的小山。
“我的老天爷……”栓柱看着眼前的景象,腿都软了,“真……真打着了?”
“打着了。”卓全峰拍拍他的肩,“去,帮忙收拾。”
众人从树上下来,围到鹿尸旁。年轻后生们都是头一次见这场面,激动得手直抖。
“先放血。”卓全峰吩咐,“血放干净,肉才好吃,皮子也好剥。”
他亲自示范——在每只鹿脖子上割一刀,然后倒吊在树上。血汩汩流出来,在雪地上汇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小洼。
趁放血的工夫,其他人去捡柴火。这么冷的天,不烤火根本撑不住。很快,几个火堆生起来,众人围着火堆取暖,顺便烤干湿透的裤腿。
血放得差不多了,开始剥皮。这是技术活——鹿皮金贵,尤其是这张六叉鹿角的公鹿皮,完整的话能卖上百元。卓全峰亲自操刀,从腹部中线划开,然后小心地把皮肉分离。他的动作又快又稳,刀尖在皮肉之间游走,不一会儿,一张完整的鹿皮就剥下来了。
“漂亮!”孙小海赞叹,“全峰,你这手艺能开作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