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董,”老赵总工苦着脸,“造那个大塔,也就是那个大铁罐子,我们江钢自己能焊,没问题。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那个塔要想工作,得有一个心脏。”
老赵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手势。
“大型离心压缩机。简单说,就是一个级大的打气筒。它要把空气压缩到很高的压力,才能把空气冻成水。”
“这个打气筒,得有几万千瓦的功率,转得快,还得稳。里面的叶片,转起来比子弹还快。稍微有一点不平衡,瞬间就会炸得粉碎。”
“这东西,全球只有德国西门子和美国通用电气ge能造好的。”
“咱们国产的呢?”林远问,“沈阳、西安那边不是有大厂吗?”
“有是有。”老赵叹气,“但是,咱们的机器……怎么说呢,有点娇气。效率低一点咱就不说了,多费点电也能忍。关键是爱坏,震动大,噪音大。运行个把月,就得停下来修。一修就是半个月。”
“炼钢炉是不能停的,一停就冻。咱们不敢用啊。”
这就是中国重工业的痛。
能造壳子,造不了心。
核心的动力设备,依然被卡着脖子。
林远沉默了。
他以为搞定了精密的芯片,这种傻大黑粗的机器应该不难。
没想到,越是这种大块头,越考验基础功底。材料、加工精度、力学设计,缺一不可。
“那就去看看。”
林远站起身。
“既然买不到,咱们就去把国产的心脏给治好。”
“去哪?”顾盼问。
“东北。”
“去沈阳。那是共和国的长子,是咱们重工业的根。”
“我就不信,那么大的厂子,连个打气筒都造不好。”
沈阳,铁西区
这里曾经是全中国最繁忙的地方,烟囱林立,机器轰鸣。
现在,虽然整洁了许多,但依然透着一股硬朗的金属味。
林远带着汉斯和王海冰,站在了沈阳鼓风机集团沈鼓的大门口。
这是国内做压缩机的龙头老大。
迎接他们的,是沈鼓的总工程师,刘大锤。
人如其名,五十多岁,身材魁梧,说话嗓门大,手里全是老茧。
“林董!久仰大名啊!”刘大锤握着林远的手,劲儿很大,“听说你们把芯片都搞出来了?牛!真牛!”
“刘总工,这次来是有事相求。”林远没客套,“江钢急需一台十万等级的空分压缩机。七天内要货。”
“七天?”刘大锤瞪大了眼,“林董,您开玩笑呢?这种大机器,光组装这就得一个月!还得调试!”
“我知道难。”林远说,“但我听说,你们仓库里有一台半成品?是以前给别人定做,后来对方违约没要的?”
刘大锤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点尴尬。
“有是有……但是……”
“但是什么?”
“那台机器,是个瘸子。”
刘大锤叹了口气,带着林远往车间里走。
在一个巨大的厂房角落里,林远看到了那个庞然大物。
像一座小房子一样大的银色机器,静静地躺在防尘布下。
“这台机器,是我们三年前为了对标西门子搞的争气机。”刘大锤拍了拍机器外壳,“设计指标全是世界一流。”
“但是,造出来以后,试车的时候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