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抬眼看她。
灯影映在她眸中,像桃花夜里未熄的火。
“我担心你会疼,也知道你今日做成了事。”黄蓉道,
“这两句可以放在一起。”
郭芙怔住。
她从前总觉得,母亲一开口便会先替她算好危险、替她把路堵住;
她又偏要撞出去,仿佛只有摔一跤才算自己走路。
可这一次,黄蓉替她包着伤口,也没有把她从那条石道上抹掉。
她低头看着布结,忽然道:“我还有话。”
廊下安静下来。
“我还是会难受。”郭芙说得很快,耳根却一点点红起来,
“看见娘和宁远……我心里还是乱。
我也不想装作全不在乎。”
宁远坐直了些,面色因这一动显得更白。
郭芙却没有看他,只盯着自己缠好的手。
“可我不想谁再拿好听话哄我,叫我以为只要争一争,别人就该替我改主意。”她吸了口气,
“我愿意继续守侧门。
不是守着谁不许进,也不是守着谁不许靠近。
我要守的是别院里每个人出去、回来时都有路。”
郭靖的目光沉下来,里面却有一点极深的宽慰。
黄蓉没有立刻去碰女儿的发顶,只将最后一个布结压平:“那块木牌,继续挂着。”
赵敏本来一直没出声,这时忽然笑了笑,笑意却很淡。
“王府里的人,也最爱说为了你好。”她道,
“我小时候练骑射,父王说替我挑一匹性子最稳的马。
后来那匹马只肯听牵缰的人,我想自己跑远些,连马厩的门都有人替我锁。”
她低头摩挲刀鞘,声音仍带着惯常的锋利:“他们把路给你挑好,再告诉你这是疼爱。
你若不肯走,便成了不识好歹。”
郭芙望着她。
赵敏平日说起王府,总像在说别人的笑话;
这一刻,廊柱投下的影子压在她半边脸上,叫那点傲气也显出一丝冷。
“所以,”赵敏抬眼道,
“别让谁的喜欢替你定剑往哪儿指。
连你爹娘也不行。
宁远更不行。”
郭芙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