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网从麻袋里炸开时,赵敏的马已经人立而起。
铁丸坠着网角砸在沙地上,砰砰连响。
她短剑一挑,斩断罩向面门的一根网绳,左臂却被另一道软索缠住。
昨夜马棚里的迷香还没散出记忆,今日驿道上的旧部便又换了明手。
骡车四散。
木箱盖飞开,十余名旧部从车里翻出。
弯刀出鞘,弩机压低,领头的人厉声喝道
“只拿郡主,拦宁远!”
赵敏冷笑
“巴音,昨夜没拿住,今日便学会装商队了?”
巴音从最后一辆骡车后走出。
他没有再伏。
一面银鹰旧旗在他身后竖起,灰黑旗面被风吹开,像旧日王府大帐从黄沙里重新压来。
昨夜骂出“叛女”的年轻旧部站在旗杆旁,眼睛赤红。
宁远在三丈外勒马。
一支弩箭先朝他肩头射来。
他侧身避过,重剑出鞘,第二支箭撞在剑脊上,火星一闪。
巴音沉声道
“宁远,旧帐只要郡主。你退开,今日可不杀你。”
宁远看了眼被软索扯住的赵敏,笑了一声。
“昨夜骂她叛女,今日又抢她回去当郡主。”
他把重剑扛到肩上,“你们这旧帐,脸皮倒比旗杆硬。”
年轻旧部怒道“她本就是王爷的女儿!”
“她也是赵敏。”
宁远一夹马腹,整个人从马背上跃起。
弩手齐齐放箭。
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弧线。
箭雨撞上剑风,断的断,偏的偏,余下两支擦过他袖口。
宁远脚尖落在第一辆骡车车辕上,车辕咔嚓断裂,他借力再起,直扑赵敏身侧。
巴音脸色一变“拦住他!”
两名旧部横刀上前。
宁远重剑砸下。
没有花招。
那一剑像铁山压顶,两柄弯刀同时崩开,持刀的人虎口裂血,连退数步。
赵敏被软索扯得半边身子倾斜,仍不肯低头
“宁远,管好你自己!”
“我现在就管。”
“我不用你救!”
“谁说救你?”
宁远一剑斩断缠她左臂的软索,反手扣住她腰间束带。
赵敏一惊“你做什么?”
“抢人。”
话音落下,他手臂一收。
赵敏整个人从马背上被他拽起,斗篷被风掀开,短剑仍握在手里,靴尖却已经离了马镫。
她本能抓住宁远肩头,下一瞬,脚下刀锋贴着靴底扫过。
若慢半步,那一刀就要削进她腿弯。
宁远抱着她越过两名旧部头顶,落回自己的马上。
马匹长嘶,前蹄踏碎软网边角,斜冲出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