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蹲下,用手拨开表层的落叶。下层叶子是深褐色的,已经开始腐烂,但叶片边缘残留着一种异样的痕迹——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
她凑近闻了闻。
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就是从叶子上散出来的。
“这里不是普通的山坳。”她站起身,神色凝重,“这雾……是瘴气。”
话音落下,跛足汉子猛地抬头。
远处密林中,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铃响。
不是牛马颈下的铜铃。
是银铃——
那种南疆土司用于祭礼的、刻着蛇纹的小银铃。
第二声紧接着响起,在另一个方向。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四面八方,由远及近。
仿佛有一圈无形的包围,正在雾中缓缓收拢。
跛足汉子拔刀出鞘,刀锋在雾中泛着冷光。
“来的人不少。”
行止将竹杖横于身前,杖尖微抬,对准了雾最浓的方向。
燕知予向宁远靠近一步,手按在腰间暗器囊上。
宁远一手护着怀中账册和骨哨,一手拔出随身短刀。
雾气翻涌,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在雾中浮现。
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身材矮小精悍,头缠布巾,腰间佩着弯刀,行走时几乎不出任何声响。
最诡异的是,每个人腰间都系着一枚小银铃。
铃铛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出的声音却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然后,铃声中响起了歌声。
不是中原的曲调。
是南疆召龙土司的祭歌——用古百越语吟唱的、祭祀山神的咒歌。
歌声低沉而悠长,在雾中飘荡,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雾中人影同时停步。
铃声骤止。
一个苍老的女声从雾中响起,说的却是极标准的中原官话
“黑石峒的矿道里,有我们要拿的东西。”
“交出来。”
“留你们全尸。”
跛足汉子目光一寒,刀锋微转“你是什么人?”
雾中沉默片刻。
然后,那苍老女声缓缓道
“召龙土司府,祭师。”
“梅婆婆。”
银铃声在雾中散去,余音却仿佛钻进了骨头缝里,久久不散。
宁远握紧短刀,目光死死盯着雾中那道最模糊的影子——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梅婆婆?”跛足汉子刀锋横在身前,冷笑道,“召龙土司的祭师,跑到黑石峒来抢东西?这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
雾中沉默了片刻。
随后,那苍老女声缓缓答道“黑石峒的东西,本就有我召龙土司的一份。三十一年前杜老板死在矿道里,他身上那枚龙衔梅的棋子,还有那份三方契约——都该物归原主。”
燕知予心中电转。
对方开口就要龙衔梅棋子和三方契约。棋子确实在黑石峒——赵仲衡在矿道中曾拿出来给他们看过。但赵仲衡后来有没有将棋子带走?还是留在了矿道某处?
至于三方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