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很久,越擦,指尖越抖得厉害。
见状,洛唐按住她的手:“我来,她说了,让我照顾好你。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别让自己垮了。”
折清松开手,洛唐接过来,将帕子放进水里,拧干,重新擦拭。
阳光重新露出头的时候,折家的正厅焕然一新,棺木放进去,灵堂也布置起来了。
洛唐规规矩矩地叩首,祭拜,上香。
云成也来了,在灵位前磕头,祭拜。
晋王妃也来了。
陆陆续续,朝廷重臣都来了。
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看似车水马龙,可这份死後哀荣像是极大的嘲讽。
刑部尚书是在第二日来的,拿出几份供词,他不敢交给折相,只能让郡主先过目。
洛唐看了一眼,他道:“许多人都已经死了。”
“子孙呢?死了也要挖出来鞭尸。”洛唐神色阴冷,道:“你将事情查出来,一个不能放过,漏了一个,你顶上。”
刑部尚书身子凉了半截,他已见识过这位郡主的厉害了,拿了供词,匆匆走了。
去查。
查不好,他的命也要丢了。
洛唐恐吓一番後,刑部等人连家都不敢回了,连带着大理寺都跟着一起忙起来。
查不清楚,折敏就不会下葬。
幸好是冬日,停灵在府,尸身不会腐烂。
一查便查了半月,刑部将一份完美的答卷交到了云成的手中。
云成看过以後,双手抖得厉害。
最开始,还是废帝做太子时发生的,他想要改革经济,可刑部拿不出钱。
没有钱,许多事情就无法推下去,我朝太平多年,养兵是很费钱的,动上一二,无人发现。
废帝就开始动手了。
小动并无大事,不过是给裁些人走了,将这些钱送入东宫。
渐渐地,废帝需要的钱多了,给些战死之人发军饷,又偷偷裁些人走,继续发军饷。
终究有一日被摄政的皇後发现,也就是今日的天子。
皇後震怒,可太子是她的儿子,她若惩罚太子,万一东宫之位落入旁人手中呢。
于是,她瞒下此事。
但一笔笔账目,让她觉得此事可行,便越过太子,去行此事。太子尚处东宫,见识手段远不如皇後,她的动作便大了。
直到那日,她被女儿囚禁,女儿越过她,调兵遣将。
事情瞒不住了。
折老将军发现了,上书帝後,皇後按下奏疏,悄然布置。
萧嬛尚被蒙在鼓里,将银子送去岭南。
後来皇後害怕萧嬛知晓,便找了机会将她嫁到江南,那时,她与太子已有情分,可圣旨下来,她不得不嫁人了。
後面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天子不断去圆谎,错误渐深。
云成倒吸一口冷气,砸了供词,刑部等人吓得不敢言语。
有人说道:“此事一旦公布,各地自然反了,不如……”
“不如压下吗?”云成怒喝一句,直视对方:“你这等心性,如何为官,禁卫军,剥下他的官服,送入大牢。”
“殿下丶殿下,臣失言丶臣失言……”
禁卫军入殿,不顾对方的哀求,直接将人拖走了。
殿内诸人,沉默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