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清看她:“我也是这麽说的,他在考虑考虑。”
两人心意契合,想到一处去了。
说了会儿闲话,两人去用晚膳了,今晚炖了鸭汤,纪瑶盯着煮了半日,是老鸭汤,十分鲜美。
洛唐吃了鸭腿,喝了汤,十分满足,眉眼舒展,丝毫没有方才思念母亲的不快。
果然,安慰吃货的方式就是给她好吃的。
十分好哄。
吃过晚饭,洛唐又将点心盒子搬出来,又吃了两块点心,惊得折清皱眉,“会积食的。”
洛唐不以为然,“我半夜会饿的。你待会肯定要与我商议图纸,对不对?”
她半日睡多了,晚上晚睡,折清就会拉着她说图纸说沟渠。
呸,也不说说结契丶圆房的事情。
她都十六了。
洛唐的白眼,在折清心里化开了,自然不会在意,道:“你睡多了,不会早睡的,不如与我说说话。”
“那是说说话吗?我干的是幕僚的活。吃你两块点心还要我撒娇来求。”洛唐叹气,“你就不能纵着我。”
“吃多了就会觉得腻。”折清淡淡说一句。
无论是什麽东西,吃多了都会觉得腻。与其这样,不如偶尔吃一点,心里惦记着,方能时日长久些。
感情也是如此,若是一下就得到了,就会不珍惜。
折清幽幽看她一眼,无声含笑,洛唐被这一眼看得心中发憷,“你刚刚看着我做什麽”
“没什麽。”折清转开视线,看向其他地方。
洛唐不肯放过:“折相,你在侮辱我,我又不是孩子,吃你一块点心又不会撑着。你刚刚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孩子,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是吗?那就少吃些。”折清依旧在笑。
她闹,她就笑,也不觉得她幼稚,相反,她心里有一股暖意。
孤独惯了,乍然有人陪着,她很珍惜。
她想和她这麽过一辈子。
洛唐怒目而视,她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来日方长,吃多了容易腻,慢慢尝慢慢品,懂吗?”
“尝完了,还有什麽期待呢。”
洛唐却理直气壮地开口:“你可以学啊。”
折清无奈,却笑了起来,“好,学,听你的。”
洛唐不生气了。
两人点灯继续研究图纸。
时至子时,万籁俱寂,偶尔可听打更的声音。
洛唐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仰首去看折清,从侧颜去看,下颚尖尖,消瘦许多。每日里东奔西走,上河堤,下走村庄,晒都晒黑了。
她思索道:“你觉得累吗”
整理图纸的双手微顿,折清擡首,对上她的视线,一刹那,心就暖了起来。
“累,但很充实。你知道吗?我是在军营里长大的,吃过苦,後来跟着林尚书,日子翻天覆地,渐渐地,我身上就没有了那股军人气息,成为了你们口中的柔弱文官。”
“我自小想的是与母亲一道去从军,去边境,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人心鬼蜮的朝堂里坐大。”
她是被迫的。洛唐前一世是主动的,她想争权,因为,太想权势了。
人被嫌弃後,就会渴望权力,她後来也做到了。
再看折清,心酸不已。
“都死了吗?”洛唐抿了抿唇角,折家祖母丶母亲都死了吗?
折清眼神一颤,点点头,“大火烧山。”
“林怀锦的话不能信,指不定哪一日真相大白,她就蹦出来了。”洛唐宽慰她,“人要有希望,心里有了寄托,生命里力量自然就会顽强。”
折清望着她,她又笑说:“公主让我留下来,我告诉她,我爱的人走了,我觉得没有意思,活不下去。”
“我不是这里的人,说不定哪日就走了,我想,我得跟着你,不能分开。与你分开後,我会觉得没劲。说来也是奇怪,我对官场丶权势没有那麽深的欲望了。”
她在这里,不像是人,像是过客,天地间匆匆而过的过客,留不住什麽,也无法带走什麽。
所以,她心如止水,以前爱的钱与权,都不重要了。
折清叹口气:“因为,你没将这里当做你的家。你在人家做客,会觊觎人家的权与钱吗?”
“那倒不会。”洛唐十分落寞,她是没有好胜心了,没有欲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