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清望着他,“找到背後的人了吗?”
“哪里是那麽容易找的?”刑部尚书红了脸,“你说,我怎麽办。去查吗?”
折清疑惑:“为何不查?”
刑部尚书说不出来。
折清不懂,不查的原因是什麽呢?
“你既告诉了我,我帮你出主意,可你支支吾吾,我如何帮你。”
刑部尚书拉住她的袖口,引她上了马车,前往刑部官署。
到了官署,两人匆匆进屋。
刑部尚书拿出一堆案卷,都是这些年来丈夫死了,妇人前来告状,说丈夫被人冒领军饷的案子。
“怎麽那麽多?”
“本有几件,我没有理会,可这半月以来,多了起来,我觉得有人开始在背後作祟。”刑部尚书面露哀愁。
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搅弄风云。
折清细细看了一遍,眸光晦深,道:“你之前应当暗地里查过,对吗?”
刑部尚书面如土色。
折清掀了掀眼皮,“说!”
“折相,我……”刑部尚书欲言又止,“不能查!”
“为何不能查?”折清不理解,“背後是谁呢”
刑部尚书支支吾吾。
折清放下案卷,擡脚就走。
刑部尚书忙拦住她:“您莫急,此事会掉脑袋的。”
“您说。”折清止步,昨夜洛唐的嘴巴就那麽紧,不论怎麽问,都不说。
今日的刑部尚书又是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她就奇怪,究竟是什麽样的真相,让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
刑部尚书咬咬牙,“您随我来。”
案卷室最里面还有一间房间,摇首在尚书手中,里面都是些重要案件。
折清随着他进入,案卷以年月来摆置的。皇帝国号明成,所以可见明成元年至八年的案卷。再往前就是先帝年间了。
只见刑部尚书止步在明成元年,微微顿足,接着,又往前走。
他走了两步,似有些疑惑,回身看向折相,道:“折相可记得折家当年领兵多少出征?”
“五万兵马。”折清脱口而出。
刑部尚书深吸一口气,“哪里有五万。”
折清不解,“圣旨明言五万。”
“你可知为何帝後主和,曾经的太子如今的陛下主和,只有云成公主一人主战呢。”刑部尚书闭眼,心中起伏,挣扎良久,猛地睁开眼睛,道:“因为有人吃空饷,折家军没有五万人。”
“可我娘她们胜了,领兵两万去岭南剿寇。”折清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心口一阵难过,“尚书的是意思,折家军的兵力不足是一事,折家人知晓有人吃空饷,所以,她们回来,就会出现大乱,对吗?”
刑部尚书沉默。
折清红了眼眶,“为何此时才说?上万条性命,就这麽没了。”
“我也是这些年才知道的,太多的人来状告,明明人死了,为何还在领军饷。他的家人没有领啊,钱去了哪里,一旦有人来告状,绝不会活着走出京城。”刑部尚书脸颊颤抖,“你知道吗?我压着不敢说丶我丶我也怕死。”
太多的不可说了。
怎麽说?怎麽张口,一张口,自己死了不要紧,家人怎麽办呢?
“我杜家上下,数百条性命,我怎麽敢张这个口。”
折清怒喝:“那你为何来告诉我?”
“因为瞒不住了,有人在做局,有人想拉我下水。”杜尚书痛哭,“我能怎麽办,我压了这麽多年,压不住了。”
折清心痛至极,往後退了一步,一份分案卷在眼前晃过,堆积成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杜尚书说:“从我压着第一份案子开始,我就已经回不了头了。折相,我告诉你,是因为你正直,也与折家有关,我希望你能保住我的家人。她们不该死。”
当年的案子与他无关,只是在岁月中,他成了帮凶罢了。
他怕死,怕家人被牵连,一步步走,深陷其中,出不来了。
折清望着他,心如刀绞,“你是一部之长,掌柜那麽多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