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南被这麽提醒一句後,巴结折相的心思顿时就歇了。
赵明惠赶忙说:“不能嫁出去。”
萧若南无奈:“她今年十五岁了,也该定亲了,就算拒绝了顾先生,总不好绑在家里。”
“你忘了,老夫人想将她给了瑟瑟。”赵明惠心慌了起来,“你自己做的事情心中不清楚吗?她母亲的东西都在你这里,如今都没了,若是嫁出去,势必要你拿出来的,你拿什麽拿。给了瑟瑟,都是一家人,不必过问的。”
萧若南沉着,道:“可丶你不是说瑟瑟喜欢你姐姐的女儿吗”
赵明惠沉默了。
屋内的灯噼啪作响,一时间沉寂下来。
萧若南等了须臾,妻子没有说话,他催促一句:“你怎麽想的”
赵明惠怎麽想的?
她不想要自己的女儿与洛唐成亲,也不想洛唐嫁出去。
但这些话不能和丈夫明说,上一回明明病得快死了,谁知道又让她活了回来,反而活蹦乱跳,没了药也能恢复。
祸害遗千年。
赵明惠心里烦透了,人死了一半又活回来,是来坏事的。
她说道:“再等等,你就说,她是定给家里二丫头的,拒绝了顾先生。”
萧若南没有办法,思来想去,只有答应妻子的说法。
赵明惠缓过心思,依旧问起药材的事情,让他去太太医院问一问,怎麽就突然不给了,好歹打个招呼的。
萧若南不大想去,赵明惠便拿出去账簿,将府里每月的开销算了一遍,缺了这笔银子,家里开销的漏洞就大了。
且德妃娘娘时不时还要伸手,她能怎麽办呢。
养着这麽大的家子,真是一件费心的事情。
萧若南接连叹气,先写了书信回绝顾先生,翌日亲自去太医院问院正。
院正在翻看医书,听着萧若南笑呵呵的声音,他顿时就冷了脸色,道:“镇国公,听闻你与你二妹妹关系甚好?”
“这是自然,若不然我也不会亲自来一趟。她就留下这麽一个女儿,我自然视如珍宝。”萧若南一脸慈爱。
院正却不当一回事了,放下医书,冷了脸:“宫里说了往後不送药了,国公爷自便。”
说完,院正就赶人了。
萧若南脸色憋得通红,何时受过这等侮辱,转身拂袖离去。
回去的路上,他品着今日的事情,先是提及她兄妹的感情,後又说宫里不让送了。
难不成宫里知晓他将药材拿出去卖的事情了?
不知不觉间,萧若南惊出一身冷汗。
“镇国公。”
突然一声称呼吓得萧若南原地跳了起来,打眼去看,却见眼前站着一明艳女子。
朝廷上下,担得起‘明艳’二字的女官,唯有折清。
折清笑着凝视萧若南,眉眼不动,询问道:“国公爷心思不宁,是遇到什麽难事了吗?我瞧你来的方向是太医院,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折相言笑晏晏,眼窝里凝着笑,声音依旧冰冷冷,听得萧若南脊背生寒。
想起昨日的书信,他不觉气短了些,回道:“劳烦折相挂心了,下官无碍。”
“是吗?若是无碍,晴天白日里怎麽挣了一身汗。”折清淡笑,气势陡然强了起来,“国公爷是在害怕什麽?”
萧家如今有位德妃娘娘,而德妃膝下有三皇子,萧家在朝,颇有几分地位。
可这些在折清面前比起来,又是不堪一击。
三皇子极力想拉拢折清,可折清一直无动于衷。所以,昨日谈起婚事,萧若南是很高兴的,只要洛唐与她成亲。
折相势必会辅助三皇子。
後来一盆凉水浇下来了。
萧若南心里悔恨极了,恨不得将自己的女儿送到折清面前。萧家的女儿,比洛唐强多了。
洛唐就是一个病秧子,能不能活到明年都是一个未知之数呢。
面对折清,萧若南心中有几分畏惧,不得不勉强微笑:“折相看错了,下官一路走来,生了些汗。您这是要入宫见圣吗?”
“嗯。”折清扫他一眼,擡脚走了。
看着折相的背影,萧若南心中惶恐极了,只觉得那一眼,像是窥进他的心里。
萧若南落荒而逃。
晚上回府,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正房。
赵明惠起身去迎他,伺候他换下衣袍,顺势询问药材的事情。
萧若南陡然惊醒,浑身又被汗水湿透了,道:“宫里知晓我们转买药材的事情了。”
“怎麽会知道,我们一直做的很小心的。”赵明惠也是心惊肉跳,觉得不会被发现,“你是不是自己吓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