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用下不下跪的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那男人脸上的冷汗,又看了看那女人涂得鲜红的嘴唇,语气很淡
“不准许他们领养孩子。去查清楚他们的目的,查他们为什么要来盘市领养。两个如此目中无人、心狠手辣之人,不适合教授和自己没有亲缘关系的后代。”
刘哥连忙点头
“是是是!李爷您放心,这事我去办!
我一定查得清清楚楚,一根毛都不给他们剩下!”
那男人腿一软,终于撑不住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子路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妻子也瘫坐在地上,小皮包里的口红粉饼散了一地,她也不去捡,只是浑身抖地看着李镇,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李镇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把那架折好的纸飞机递给那个光头小男孩。
小男孩接过去,咧着嘴笑了,口水又滴了下来。
他举着纸飞机跑向院子深处,几个孩子欢呼着追上去。纸飞机被抛向天空,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打了个旋,飞过老槐树的枝丫,落在一根丝瓜藤上。
李镇站在院中央,看着那群孩子笑着闹着追纸飞机,脸上的线条慢慢柔和下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偏过头,对高见龙说
“老高,捐款的事,你帮我跑一下。”
高见龙从愣神里醒过来,用力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今天就去办。手续什么的我来跑,保证一毛钱都不少地落到院里。”
李镇嗯了一声,又看了那些孩子一眼。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仰着头问他“叔叔你要走了吗?”
李镇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嗯。”
小女孩想了想,把手心里攥着的一颗水果糖塞进他手里
“那这个给你。是院长奶奶昨天的,我没舍得吃。”
李镇看着掌心里那颗糖,糖纸已经被攥得皱了,但还能看出是草莓味的。
他把糖收进口袋,笑了笑“谢谢。”
然后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高见龙跟在他身后。
经过那对夫妇身边的时候,李镇脚步没停,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那男人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哭还是怕。
他妻子瘫在旁边,嘴唇还在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哥从地上爬起来,跟在李镇后面走了几步,弯着腰陪笑
“李爷您慢走,今天这事我真不知道,我回头一定好好收拾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
李爷您放心,他们这辈子别想碰任何一个孩子,我刘某人拿脑袋担保。”
李镇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赶走一只聒噪的苍蝇。
等李镇和高见龙的背影消失在老街拐角,那对夫妇才敢从地上爬起来。男人膝盖上磕破了一块皮,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西裤,他也顾不上疼,一把抓住刘哥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刘、刘哥,那人到底是谁啊?他到底什么来路?您怎么吓成那样……”
刘哥甩开他的手,呸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他盯着李镇消失的方向,眼角的肌肉还在抽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不可言说的禁忌。
“他是谁?他是盘市的活阎王。
当年古武死斗,整个盘市的古武者和觉醒者加起来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后来出了那桩大事,他在盘市保下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档案里记着,可没人敢往外说。你俩今天能全须全尾地站着,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刘哥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那男人,“
我这么跟你说吧。连古武会,连gRe,当年都不敢得罪他。他要是真想动你,你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男人听完这段话,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靠在福利院门口的墙根上。他妻子扶着墙,干呕了两声,涂得精致的口红糊了半边嘴角。她抬起颤抖的手,想拿手帕擦,手抖了半天也没擦干净。
刘哥懒得再看他们,一挥手带着几个弟兄上了面包车,面包车轰隆一声开走了,留下一股黑烟。
福利院门口又恢复了安静,门卫大爷从传达室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瘫在墙根的两口子,摇了摇头,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些,京戏的唱腔咿咿呀呀地飘出来。
老街上的槐花残瓣被风吹起,打着旋落在碎石子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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