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开口了,
“比你们干净。再乱讲话,拔了你们的口条。”
沉默了大约两秒钟,男人终于缓过劲来,干笑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虚了不少
“你以为你是谁啊?古武者啊?”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告诉你,我认识盘市古武圈的人!
洪七公知道吧?他手下的刘哥跟我喝过酒!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刘哥带人过来,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一边说一边掏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翻出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电话接通后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声音变得谄媚而讨好
“喂,刘哥吗?是我,小王啊。
对对对,就上次酒局那个。
唉刘哥,我在盘市南城这个福利院呢,遇见一个不长眼的,穿个病号服,在这儿装大尾巴狼,还说要拔我口条。
刘哥您要是方便,带几个兄弟过来帮我撑撑场子呗?
好嘞好嘞,我就在门口等您,辛苦刘哥了!”
挂了电话,他腰板又挺直了,下巴抬得老高,眼角斜着瞟李镇
“你等着。刘哥马上就到。
你知道刘哥是谁吗?
洪七公手底下的人,当年盘市地下古武场谁不知道洪爷的名号?你这种瘦猴儿,刘哥一根手指头就摁死了。”
他妻子也重新找到了底气,拿手肘捅了捅丈夫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就是,让他见识见识。真当盘市没人了。”
李镇没说话。
他转过身,走回孩子们中间,蹲下来,把那半张没折完的纸捡起来,继续折。他的手指很稳,纸在指间翻折,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个光头小男孩又凑了过来,仰着头看他折纸,口水滴在他的手背上,他也只是笑了笑,拿袖子擦了擦。
高见龙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那对夫妇像两只斗胜的公鸡一样站在门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说什么。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一辆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福利院门口。
车门哗啦拉开,下来五六个汉子,打头的一个膀大腰圆,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穿一件花衬衫,扣子只系到第三颗,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他嘴里叼着根烟,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那对夫妇立刻迎了上去。
“刘哥!您来了!就是这小子,就是他!”
男人伸手朝李镇一指,声音又高了起来,
“穿个病号服,在这院里装神弄鬼的,还说要拔我口条!
刘哥您给评评理!”
刘哥眯着眼朝院子里看去。
他先是看到一群孩子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男人,然后看到那男人身上洗得白的病号服,再然后,他看到那个蹲在地上的人影慢慢站了起来。
李镇站起来,手里还捏着折好的纸飞机。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几步,在离刘哥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抬起脸看了他一眼。
刘哥嘴里的烟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眼珠子瞪得像要蹦出眼眶。
他身后的几个弟兄还不明所以,有人在后面嚷嚷
“刘哥,就这小子啊?瘦不拉几的,一脚就踹飞了。”
可刘哥没动。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了两滚,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根掉在地上的烟还在冒着青烟,烟头烫在他鞋面上,他也没觉出来疼。
那男人还在旁边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