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殿。
李镇在大槐村的时候听村长说过,仙司上面是州府仙司,州府仙司上面是天衍殿。
天衍殿是整个天衍仙朝刑律体系的最高衙门,殿里的人,最低也是灵仙。
那人把令牌收回去,又把手揣回袖子里。
他的姿态很松弛,站在山巅的夜风里,草鞋的鞋底被碎石硌得微微翘起,他也不在意。
“天衍殿刑律司,第七殿副殿主,姓顾,顾青岩。”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三位确实是仙司的人。
铁花郡仙司司丞周奉先,副司丞韩渊,刑律执事鲁横。
仙司培养三位地仙不容易,花费了几百年的资源,无数的灵石丹药。
失去一尊地仙,对仙司来说都是很大的损失。何况三尊。”
李镇看着他,目光很冷。
不是那种杀气腾腾的冷,是更平静的冷,像是在看一个说了谎被拆穿之后还在狡辩的孩子。
“他们该死。”
李镇说了这四个字,脚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司丞胸口的骨骼咔咔作响,司丞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血沫从嘴角涌出来糊了下巴。
顾青岩没有冲上来救人。
他甚至没有往司丞那边多看一眼。
“我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卷厚厚的纸,纸卷被麻线捆着,麻线上封着一道淡金色的符箓。
他用指甲挑断麻线,展开纸卷,纸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行都是日期、地点、罪行、证据。
他低头念了几行,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天衍历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年,铁花郡仙司司丞周奉先,与赤鸠组织勾结,劫掠二柳宗矿脉一条,价值灵石五十万。
分赃灵石十万,矿脉藏于铁花郡仙司衙门地牢,封禁制三道。”
“同年,副司丞韩渊以聚众扰民为由,指使仙司衙役驱散铁花郡广场打铁花杂技团,造成死伤十余人,事后将无辜百姓关押拷问,伪造口供。”
“同年,刑律执事鲁横受周奉先指使,杀害知情者两人,埋在铁花郡西城门外乱葬岗,卷宗编号已查实。”
他把纸卷合上,重新用麻线捆好。
他的动作很慢,麻线在符箓上绕了三圈,他才继续说下去。
“天衍殿刑律司暗中调查铁花郡仙司已有数年。
赤鸠组织的背后,不止铁花郡一处仙司涉案。
这三位只是其中一环。我此次来北境,本是为了收网,将三人带回天衍殿受审。
没想到,因为得罪了道友,他们被提前教训了。”
李镇看着他。
这个人说的话,一半是真的,一半他不知道。
但那些案卷上的日期,卷宗编号,不像是临时编的。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司丞,司丞的眼神从刚才的恐惧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有惊疑,有不信,还有一丝被戳穿之后的灰败。
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司丞的表情已经承认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杀他们。”
顾青岩把手里的纸卷又揣回袖子里,“他们犯的事不止这些。
铁花郡仙司是北境赤鸠案的关键节点,这三人身上的口供,能牵出州府仙司一级的涉案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