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脉的下落?你们自己把矿脉藏在衙门地牢里,还来问我们矿脉的下落。”
他把断铁戟往地上一顿,戟尾插进碎石里,直直地看着火光最亮的方向,
“副司丞大人,赤鸠的探子什么都说了。
矿脉就在你衙门正下方的地牢里,封了三道禁制。”
火光中,那个阴冷的地仙气息顿了一瞬。副司丞从南边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没有穿官袍,穿的是便服,但腰间那块玉牌表明了他的身份。
“既然知道了,就更不能留你们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狄英没有说话,只是把戟杆攥得更紧了几分。
沈澹站在他身侧,长剑剑身上的青色剑芒在灵压下明灭不定,但他的目光极稳。
柳如安握紧了细剑,没有说话,只是把剑锋又往上抬了半寸。
三个人背靠着背,面朝三个方向,和当初在野榆镇酒馆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他们面对的是地仙。
狄英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我们这几个人,从二柳宗出来的时候带着一队弟子,押着整条矿脉。现在弟子死了大半,矿脉在仙司地牢里。我们被通缉,被追杀,罪名是殴打仙司执法使。
其实在广场上,我们只是帮了几个打铁花的凡人。”
他扭头看着李镇,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
“李兄,你之前问我们怎么敢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敢的。
大概是因为,忍了这么多年,
忍到那天晚上,忽然就不想忍了。”
他说完之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断铁戟,又看了看趴在他脚边的老曹。
老曹也仰头看着他,尾巴夹得紧紧的,但眼珠子是亮的。
狄英说完这番话,把断铁戟从地上拔出来,横在身前。
戟刃上被磨平的豁口在火把的光里泛着暗沉的光,和他脸上那种说不清是笑还是哭的表情一样暗沉。
他扭头看了看沈澹,沈澹也在看他。
沈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和当年在野狼坡上面对八个玄仙时一模一样。
他又看了看柳如安,柳如安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嘴角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像是在说,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说得好。”
沈澹把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青色剑芒在灵压下明灭不定,但他的声音却稳得像块磐石,
“既然忍了这么多年忽然不想忍了,那就不要再忍了。二柳宗的弟子,没有跪着死的习惯。
等一下我跟如安先冲,我们拖住东边的地仙,狄英你跟在李兄后面,趁乱往西边突围。”
“不行。”狄英断然拒绝,“要走一起走。你一个人拖不住地仙,加上师姐也拖不住。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替我挡刀了。
在野狼坡上那几个外门师弟替我挡了,死了。
在野榆镇酒馆里你和师姐替我挡了,差点死了。
这一次,要挡一起挡。”沈澹还要说什么,柳如安伸手拦住了他。她的手按在沈澹握剑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沈澹停了下来。
“他说得对。要挡一起挡。”
三道地仙的气息越压越近。司丞从北边走来,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底下的碎石被无形的力量碾成粉末。
副司丞从南边的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刑律执事从东边逼近,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刀还没有出鞘,但刀鞘里的刀已经在嗡嗡低鸣。
铁花郡仙司的三位地仙,一个不落,全部到齐。
在他们身后,几十号玄仙衙役正在收缩包围圈,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把整片铁叶树林照得如同白昼。
长刀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把刀上都映着跳动的火光。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