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弯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暗红煞气缓缓收拢,不再张扬,而是紧贴在刀身上凝成一层暗红色的薄膜。
这是真正把煞气练到了家才有的手段,不是那些玄仙能比的。
他越过那道门槛,周身气机与天地隐隐呼应,地面上细小的碎石簌簌震颤。
地仙。
真真正正的地仙初期。
丹田里有一颗完整的地仙道种在缓缓旋转,周围的空气都被他体内的灵力搅得微微扭曲。
李镇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飞快地评估了一下当前的状况。
如果是在下界战场上,自己体内还有百万香火愿力的时候,地仙初期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可现在不一样。香火愿力退了九成九,丹田里那颗道种还沉寂着,位格的烙印刻在道种上但还没有激活,他现在的修为卡在玄仙巅峰,离地仙只差最后一步。
就这一步,便是天壤之别。
五仙也早早消亡。
他的底牌几乎没有。
铜钱剑被仙司收走了,香火愿力只剩残存的一丝,天生圣人的血肉虽然还在体内流转,但那是被动保命用的,不能当杀招使。
唯一能靠的就是这具千锤百炼的肉身和那把十块灵石的柴刀。
瘦高个踏前一步。
弯刀劈出,这一刀和之前劈向沈澹的那一刀完全不同。
刀身上的煞气不再外放,全部压缩在刀刃上,凝成一道极细极薄的血线。
刀锋过处空气无声无息地被切开,连声音都被煞气吞掉了。
李镇侧身让过刀锋,刀气擦过他的肩头,在身后的墙壁上切出一道深达数寸的刀痕,刀痕边缘的木板无声无息地化成了齑粉。
他反手抽出柴刀,劈向瘦高个的手腕。
瘦高个手腕一翻,弯刀回防,柴刀劈在弯刀上,两刀相撞竟没有出任何声响。
煞气把碰撞的声响吞掉了。
李镇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煞气顺着柴刀往自己手臂上爬,虎口一阵麻。
他震开瘦高个的刀,后退了半步。瘦高个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弯刀上的豁口,又抬头看了看李镇手里那把毫不起眼的柴刀,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是更深的警惕。
“野狼坡上杀我八个弟兄的人,确实是你。”
他把弯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煞气重新凝聚,这次的煞气比之前更浓,暗红色的血线在刀刃上流转。
“但你不是地仙。你身上没有位格的气息。你只是肉身强到了不合常理的地步。”
李镇没有搭话。两个人又交手了几招。
瘦高个的刀法极其刁钻,刀刀都往意想不到的角度劈。
他的身法也极快,在大堂的碎桌椅之间穿梭如鬼魅。李镇的柴刀每一次劈出都能精准地找到弯刀的轨迹,两刀相撞迸的煞气和灵力碎片在空中四散,将本就千疮百孔的墙壁又添了好几个窟窿。
可他能感觉到,每一刀硬碰硬,自己的虎口就麻一分,而瘦高个的刀势却越来越沉。
这就是地仙的底蕴。
地仙有道种支撑,灵力源源不绝,而他自己每消耗一分灵力就少一分。
再这么打下去,输的一定是自己。
李镇脑子里念头转得飞快。
他看了一眼瘦高个,又看了一眼窗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忽然往后跳了一步,拉开了和瘦高个的距离。
这个动作很突然,瘦高个以为他要逃跑,刀势一紧就要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