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囚笼的灵压波动从村口扩散出去。
十里外,黑水宗的护山大阵感应到了这股波动,阵眼处的长老睁开眼,放出神识往波动源头探了一眼,看到了那张遮天蔽日的青藤巨网。
他皱了皱眉,对身边弟子说了句什么,弟子领命御剑而去。
三十里外的铁剑堂,正在练剑的堂主停下剑招,转头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他看了片刻,把剑收入鞘中,对身后的弟子摆了摆手。
“青木门大长老在打人。不用去。一个乡下宗门欺负老百姓而已。”
更远的地方,几个散修正在山头上采药,同时感应到了这股波动。
他们直起腰,手搭凉棚往这边望,什么都望不到,但能感觉到那股凝而不散的杀意。
一个散修摇了摇头,把药锄往背后一插。
“走吧,这种热闹凑不得。”
长老听到了千里外那些若有若无的神识探视。
他没有收敛,反而将灵压又往上推了一个层次。
青藤囚笼上的倒刺全部竖了起来,出嗡嗡的低鸣。
他已经不在乎了。灵谷生意是青木门的命脉。
这方圆百里的灵田虽然偏僻,但胜在稳定,每年两季,一茬灵谷一茬灵豆,收上来转手卖给大城的丹药坊和仙食楼,利润足有六七倍。青木门能在不入流的宗门里混得还算滋润,全靠这条线。
如果这个玄仙散修把这条线掐了,他青木门大长老在宗门里都没法跟门主交代。
长老看着李镇,枯瘦的手指缓缓收拢,青藤囚笼开始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收缩,藤蔓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后生,你也配挡老夫的道。”
李镇的眼皮抬了起来。
他看着长老。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那双眼睛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像看一片从树上掉下来的枯叶,像看路边一块被牛车碾碎的石子。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手掌摊开,五指微屈。
掌心亮起一道金红色的光。
那光很淡,在大白天甚至不算刺眼,可光出现的那一刻,青藤囚笼上的所有倒刺同时崩断。
崩断声连成一片,噼噼啪啪,像过年放鞭炮。
藤蔓上的幽绿色光芒在金红色光芒的映照下开始褪色,从深绿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枯黄。
藤蔓开始干裂。整座青藤囚笼在李镇抬手的那一瞬间便开始崩塌,干枯的藤蔓碎片如雪片般纷纷扬扬地往下掉,落在地上便化成一滩灰色的粉末,被风吹得四散飘扬。
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噬他的修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干枯萎缩,修行两千年,从未有过这种恐惧。
那是对大道本身最原始的敬畏。
不是面对比自己更强的修士,而是面对天地法则。像兔子面对鹰隼。
“你……”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颤。
“你不是玄仙!!”
李镇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抬起的手往下一压。
金红色的光芒从掌心落下,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那片光落在长老头顶。长老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双脚陷进土路里,陷进去一截,又一截,土路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以他为圆心朝四周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