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晓得……”
几个婶子也不再搭理李镇,各说各话去了。
李镇不讨无趣,又在村子里走了一段,陆续看到几个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农人。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道行,有深有浅,但都不算高。
有个赤着上身扛着犁的汉子,背上纹着一幅褪了色的符箓,符箓的线条粗糙得像小孩拿炭笔画出来的。
有个牵着牛的老汉,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柄上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灵石已经黯淡得快没光泽了,里头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光。
李镇拦住那个牵牛的老汉,抱了抱拳。
“老丈,打听个地方。”
老汉把牛缰绳往手腕上绕了一圈,停下脚步,拿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打量了李镇一眼,眼神里没有警惕,也没有好奇,只是单纯的打量。
像是看到了一个外村来的陌生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吧。”
“泥巴宗怎么走。”
老汉皱了皱眉,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泥巴宗?”
他摇摇头,“多埋汰的名字,没听说过。”
他牵起牛缰绳,又看了李镇一眼,“你找错地方了吧,方圆几百里没有这么个宗门。独有那几个,还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
说完赶着牛走了,牛蹄子踩在土路上,出沉闷的嗒嗒声。
李镇站在土路中间,看着老汉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那只黄狗从门槛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他腿边,闻了闻他的裤脚,打了个喷嚏,又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坡上的羊还在低头啃草,打谷场上的老汉还在挥竹竿赶麻雀。菜园子里的豆角藤在风里轻轻晃着,牵牛花的淡蓝色花瓣上停了一只蜜蜂,蜜蜂嗡嗡地振着翅膀。
他来了白玉京。
可这里和想象中的天庭之地完全不同。没有白玉铺就的街道,没有仙气缭绕的宫殿,没有列队巡逻的天兵。只有土坯房和茅草顶,只有牛羊叫声和赶麻雀的老汉,只有纳鞋底的妇人和井边打水的农人。
这些人身上有道行,却活得和凡人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道金雷留下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
他攥了攥拳,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村口那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石头。
那个勉强能认出来的“村”字,在正午的阳光里显得灰扑扑的。
……
李镇在村子里转了整整一个上午。
村子不大,从村口走到村尾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土路两旁散落着二十来户人家,格局都差不多,土坯墙,茅草顶,院子里种着几棵枣树或者柿子树。
有些人家的院墙上挂着成串的红辣椒和玉米棒子,有些人家的窗台上摆着粗陶盆,盆里栽着绿油油的蒜苗。
白玉京里,也有这样的农户?
李镇挨家挨户地敲门,问了十几户人家,没有一个听说过泥巴宗。
一个坐在院门口剥玉米的老太太听了这个名字,瘪着嘴笑了,露出仅剩的两颗门牙。
“泥巴宗?这名字起得,听着就不像正经宗门。后生,你是不是让人骗了?”
李镇没解释,道了声谢,继续往下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