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些粮食、布匹、铁锅、铜盆、腊肉,一样一样捡起来,放回各家各户门口。
寨子里的人看着他,没有人敢动。一个老汉从人群里站起来,走到李镇面前,扑通跪下。
李镇扶住他,没让他跪下。“老人家,起来。”老汉抬起头,眼眶红了。
“恩人,你……你叫什么名字?”
李镇说“不用知道。”他转过身,往山上走。
他走到那棵松树下面,把枯枝扒开,抱起木匣,继续往山下走。走了没几步,他停下来。他听见林子里有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人的脚步声。
很轻,很快,踩在落叶上,沙沙沙。他转过身,看着林子深处。林子里很暗,看不清。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他等了一会儿。一个人从树后面走出来。是那个光头。
他手里没有刀,举着双手,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腿在抖,嘴唇也在抖。
“大……大爷,饶命。”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镇看着他。“你回来干什么?”
光头说“我……我跑不动了。腿软。跑不了了。”
他蹲下来,抱着头。“你要杀就杀吧。我不想跑了。跑了一天一夜,腿都跑断了。”
李镇说“你的那些手下呢?”
光头说“跑了。都跑了。就剩我一个。”
李镇沉默了一会儿。
“带我去你们寨子。”
光头抬起头,看着他。
“去……去我们寨子?”
“嗯。”
光头咽了口唾沫。
“大爷,你……你不杀我?”
李镇冷眼,“再墨叽就杀了你。”
光头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行。我带你去。”
光头在前面走,李镇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光头走得不快,李镇也不急。路很窄,弯弯曲曲的,两边是松树和杉树。树很高,很密,把阳光遮住了,林子里很暗。光头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李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又走了一段路,他忍不住了。
“大爷,你是官府的?”
李镇说“不是。”
“那是江湖上的?”
“不是。”
“那你……你是干什么的?”
“打鱼的。”
光头愣了一下。
“打鱼的?打鱼的能那么厉害?”李镇没有说话。光头不问了,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到了一个山寨。寨子在半山腰,用木头和石头垒的,围着一圈栅栏。
栅栏外面挖了壕沟,沟里插着竹签。
寨门是木头做的,很厚,上面钉着铁皮。
门口站着两个匪徒,看见光头,喊了一声大当家的。
又看见李镇,愣住了。
光头说“让开。”两个匪徒让开路。
李镇跟着光头走进去。
寨子里不大,十几间木头房子,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凳。
几个匪徒在石桌边喝酒,看见光头回来,站起来。
“大当家的,你回来了?那个寨子弄到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