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娘贴身带着。三天换一道。三天后,我来换。”
李婶子的儿子接过布包,眼眶红了。“小李先生,多少钱?”
李镇说“不要钱。”
李婶子的儿子愣了一下。“那……那怎么行?”
李镇说“几个鸡蛋就行。”
李婶子的儿子赶紧去鸡窝里掏了几个鸡蛋,用布包好,塞给李镇。
李镇没有推辞,收了。他走出屋子,天已经偏西了。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手里提着那几个鸡蛋。
鸡蛋还带着母鸡的体温,热热的。他走得慢,不急。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远处的天边有一片红,暗红色的,像血。
他回到村口,看见几个人站在老槐树下,正在说话。
他们看见他,声音低了,目光躲闪。
他没有在意,提着鸡蛋走回家。女人在院子里收衣裳,看见他,笑了。
男人坐在门槛上,叼着烟锅,烟已经点上了,烟雾升起来,在风里散了。
“回来了?”男人说。
李镇说“回来了。”
“李婶子怎么样?”
“头疼,我给画了一道符。”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日子一天一天过。
李镇还是出去给人看事。找他的人少了,但还有。有的白天来,有的晚上来,有的从后门进来,不敢让人看见。
李镇来者不拒,来人就帮,帮完就走。男人不让他去了,他不听。女人也劝他,他不听。他说,人家找上门了,不能不管。男人看着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
天还没亮,李镇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声音很急,像是有什么大事。
他披上衣裳,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是个老汉,浑身是雪,脸冻得紫。
“小李先生,救命。我孙子丢了魂,叫不回来。”
老汉说着就要跪下。
李镇扶住他,穿上鞋,跟着他出去了。
雪很深,踩上去没过脚踝。他走得不快,但很稳。天亮的时候,他回来了。孩子救回来了,老汉给了他几个鸡蛋,一壶酒。他把鸡蛋放进篮子里,把酒放在桌上。
女人在灶台边熬粥,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红红的。
“镇儿,你别去了。你爹说了,最近别出去。”她的声音有点抖。
李镇说“没事。”
“你爹担心你。”
“我知道。”
那天下午,村里又来了官差。还是那个中年人,还是骑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十几个兵。他们的刀都拔出来了,在阳光下闪着白光。村里人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中年人站在村中间,大声喊。
“李大山,出来。”
李大山是男人的名字。男人正在屋里抽烟,听见喊声,放下烟锅,站起来。女人拉住他的袖子。
“别出去。”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急。
男人拍了拍她的手。“没事。”
他走出院子,站在村路上。中年人看见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