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仙没有说话。
他又敲了一下。
铛——
这一声,天地变色。天空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漆黑的虚无。大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岩浆。风停了,云散了,空气凝固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那一声锣响,在天地间回荡。
仙家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个穿金色道袍的地仙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邪物?为什么本尊从未见过?”
骑仙鹤的地仙手里的扇子掉了,他没有捡。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这是规则之力。是天地初开时的古老规则。此人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李镇抬起头,看着那些仙家。
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像烧着的炭。
他又结了一个印。
门里又走出一个人。那是一个将军,穿着玄甲,戴着铁盔,手里握着一杆大槊。
大槊很长,足有三丈,槊尖是血红色的,像刚饮过血。镇伥仙。
他走到李镇身后,站定。
他把大槊往地上一顿,地面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里涌出无数阴兵。那些阴兵穿着破烂的甲胄,拿着生锈的刀剑,骑着骷髅马。
它们从地下涌出来,像潮水,像海浪,铺天盖地。
它们没有声音,没有呼吸,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气。
阴兵们冲向那些仙家,挥刀砍,举剑刺。仙家们被围住了,有的被砍断了手臂,有的被刺穿了胸口,有的被从云端拖下来,按在地上,用刀一刀一刀砍。仙家们惨叫着,挣扎着,反抗着。但阴兵太多了,杀不完,砍不尽。砍倒一个,涌出十个。
砍倒十个,涌出百个。它们像蚂蚁一样爬满了仙家们的身体,把他们淹没。
太岁皇帝被几个阴兵缠住了。
触手被砍断,身体被刺穿,黑血喷涌。它尖叫着,挣扎着,把阴兵甩开。但阴兵又涌上来,像牛皮糖一样粘着它。
“滚开!滚开!”
太岁的声音尖得像杀猪。
李镇又结了一个印。
门里走出第三个人。那是一个白衣人,鹤翼人身,翅膀是白色的,羽毛很亮,像雪。
他的面容清冷,眉目如画。
白鹤仙。
他走到李镇身后,双翅展开,扇了一下。
风吹过的地方,仙家们的法身被撕裂,化作光点飘散。
一个地仙法身被风扫到,身体从中间裂开,像纸一样被撕成两半。
他惨叫一声,没了。一个玄仙被风追上,身体被切成无数块,一块一块落在地上,还在动,还在叫。
白鹤仙又扇了一下。
风更猛了。这次风里带着白色的火焰,冷冰冰的,像冰,又像火。
火焰落在仙家身上,仙家们烧起来了。被冰冻住,碎成无数块。
仙家们开始跑了。
他们往那道金色的门里跑,挤着,推着,踩着。
有的被推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踩死了。
有的被阴兵抓住了,拖回去,砍死了。
有的被火焰烧到了,冻住了,碎了一地。
太岁皇帝没有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