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孩子还在哭。
李镇抱着他,走到坑边,把孩子放在坑外面。
孩子不哭了,瞪着眼睛看着他。
李镇转过身,看着太岁,看着那些仙家。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天上的仙家们看着他,像看一只蚂蚁。
那个穿金色道袍的地仙笑了。
“道胎胚子?就这?半死不活的,还能打?”
骑仙鹤的地仙也笑了。
“他的血肉根骨可是好东西。吃了能寿元。不过看他这副模样,怕是没什么嚼头。”
站在城楼上的玄仙说“别急。让他喘口气。等他不那么累了,再吃他。累了的肉,酸。”
仙家们大笑起来。
笑声震天动地,把城墙上挂着的那些尸体震得晃来晃去。
太岁皇帝往前走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
“朕等了你五年。朕以为你能有多厉害。没想到,你还是那个样子。你的仙家呢?你的猫姐呢?你的那些帮手呢?都没了。就剩你一个。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李镇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脏,有血,有泥,有伤口。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仙家,看着太岁皇帝。他的眼睛还是很平静,如潭水一般。
但那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很热,很烫。
他双手结印,指尖点在眉心。
一道白光从他眉心射出,直冲天际。寿香在燃烧。
他的头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腰弯了一点。他没有停。
寿香越烧越旺,白光越来越亮,整座天地都在颤抖。
天上那道裂缝猛然扩大。
不是裂缝,是门。一扇巨大的门,黑色的,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门开了。从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影子。
那影子穿着皂衣,戴着高帽,手里提着一面铜锣。
铜锣很大,很旧,上面刻着鬼脸。鬼脸的眼睛是红的,像两盏灯。
打更仙。
他走得很慢,不急。
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但每一步都有声音。
咚,咚,咚,像打更。
他走到李镇身后,停下来。举起铜锣,敲了一下。
铛——那一声很响,像雷,像鼓,像天塌了。
仙家们的笑声停了。
他们的脸色变了。不是怕,是愣住了。
打更仙又敲了一下。
铛——这一声,更响。
音波从铜锣上扩散开来,像水波,像涟漪,像无数把刀。
那些还在空中飞着的仙家被音波扫到,有的从云端掉下来,有的在惨叫,有的直接炸开,化作光点。
太岁皇帝的六个脑袋同时尖叫起来。它的身体在抖,那层暗红色的光罩裂开了几道缝。
“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太岁的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