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仙。”她的声音很轻。旁边的弟子没听清,凑过来。
“长老,您说什么?”
太上长老没有说话。她看着殿外的天。殿外的天是白的,云海翻涌。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下界竟然有人能突破玄仙,在那稀薄的灵气中。”
弟子愣住了。
“长老,您是说……”
太上长老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殿里安静了。
洞府张玉凤坐在窗前,看着下界的方向。
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她认得。不是认得出玄仙,是认得出那个人。
她的眼泪掉下来,无声地流。
“李镇……是你么?”
她喃喃道。没有人听见。
……
崔家。
金光散尽之后,院子里一片狼藉。屋子塌了,墙倒了,树断了。石桌石凳碎了一地,老槐树的枝丫被削去大半,只剩光秃秃的树干。
李镇站在废墟中间。猫姐趴在他怀里,还在抖。崔心雨扶着廊柱,腿还在软。崔铁山站在碎石堆上,仰着头看他,脖子酸了也没低头。
“你……”崔铁山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李镇顿了顿,“应是玄仙吧,我还没来得及细究如今体内变化。”
崔铁山倒吸一口凉气。
崔玉衡的拐杖掉了,他弯腰去捡,捡了两下没捡起来,索性不捡了,就那么站着。
“玄仙……”他喃喃道。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李镇。不是不想看,是不敢。那股威压虽然被李镇收着,但收得不够干净,还是有那么一丝溢出来,压在崔铁山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崔心雨扶着廊柱,慢慢走过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艰难。不是路难走,是腿软。她走到李镇面前,停下来。仰着头,看着他。他很高,比她高一个头。她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她仰着头看,脖子酸了,但她没有低头。
“你变了很多。”她说。
李镇看着她。“是么?”
崔心雨摇头。“现在的你,似乎很冷漠。”
李镇没说话。
百年心境之变,犹如沧海桑田。
猫姐从他怀里探出头,看着崔心雨。
“别说了。”
崔心雨没理猫姐。她看着李镇,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苦,像黄连。
“没关系。你变不变,都没关系。你回来了就好。”
她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我去给你收拾屋子。”
她走了。背影很直,但脚步很重。
猫姐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着李镇。
“她等了你好多年。”
李镇没说话。
猫姐说“你不去看看她?”
李镇说“看了。”
猫姐不说了。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