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院门口,看着李镇,手里的拐杖差点掉在地上。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气息。那不是人间的气息,是天上的。
“老天爷……”他喃喃道。“这小子,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九州震动。
天变了。
云层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甚多人的脸色白,手里的物件掉在地上,没人去捡。
他们不知道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这般力量,深入骨髓,那是一种他们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力量。
中州。
盛京城里,百姓们走出家门,站在街上,抬头看天。
天还是那个天,蓝的,有白云。但他们都感觉到了什么。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慌,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老人跪下磕头,说老天爷显灵了。孩子哭,被母亲抱在怀里,捂着嘴。
南地。盘州。
那些深山里的诡祟缩在洞窟里,不敢出来。
它们的感觉比人敏锐。那股气息从北边压过来,像一座山。它们趴在地上,浑身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湘州。
黑石寨的王寡妇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那位姑娘,找到了吗?”她喃喃道。没有人回答。
参州。
木子道院的废墟上,野草在风里晃。那股气息扫过,野草伏倒,又直起来。没有人了。那里早就没有人了。
苗州。
哀牢山。
那口幽潭在山的深处,潭水是黑的,看不见底。
潭面上常年飘着雾气,没人敢靠近。此刻潭水在翻滚,像被烧开了一样。泡沫从水底涌上来,炸开,又涌上来。雾气更浓了。潭底深处,一双巨大的眼睛睁开了。
那位老蛟。她在潭底沉睡了不知多少年,久到无人知道她的存在。
此刻她睁着眼,盯着潭水上方的天。那股气息,她认得。
“李长福……你捡了个便宜孙子,天下这般局,总要走到你想走的那一步了。”
白玉京。
天宝宗。
五长老站在窗前,看着下界的方向。
他看不见下界,但他能感觉到。
那股气息从下面涌上来,穿透了界域壁垒,穿透了云层,穿透了他的静室。他的脸白了,白得像纸。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桌子上,桌上的铜镜晃了晃,掉在地上,碎了。
“玄仙……”他的声音在抖。“他突破了……他怎么可能突破……小天地桎梏,便是连解仙也会被压制,他怎么可能在本土晋升玄仙!”
他想起自己派去杀他的弟子,想起那三个被打成重伤的解仙。他想起自己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他的踪迹。
他转身,朝门外走。走了几步,停下来。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过了很久,他开口。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不许下界。不许招惹那个人。如今界域壁垒尚未打通,他可以全力施展,而地仙也只能法身下界……”
门口的弟子愣住了。“长老,这……”
“去!”五长老的声音很尖,像刀子。
弟子跑了。
五长老站在窗前,看着下界的方向。他的手在抖。
“十一重天之大,无奇不有,竟然真的有人,能在小天地中成就至尊。只要界域壁垒不破,他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还有谁能奈何得了他?!”
漏壶宫。
大殿里,太上长老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她须皆白,面容枯槁,像一尊化石。她忽然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