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
赵丫丫没说话。
她坐在那里,风吹过来,把她的白头吹乱了。
她没有去理。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红,红得像血。
她忽然开口。“小时候,我觉得有镇哥哥在,就什么都不怕了。后来镇哥哥不认我,我就什么都怕。。”
她顿了顿。“再后来,我什么都不怕了。没什么好怕的了。”
李镇没说话。
赵丫丫转过头,看着他。
“镇哥哥,你真的在乎我吗?”
李镇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光。很弱,快灭了。
“不知道。”他说。
赵丫丫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她慢慢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废墟深处走。
走到一块大石头前面,停下来。那块石头是当初大殿的台阶,她小时候在上面跳过格子。她扶着石头,慢慢跪下。膝盖磕在石头上,不疼了。
老得不知道疼了。
她双手合十。像小时候一样。
那座雕塑,已经烂的无法辨认的雕塑。
“叩拜天降仙。”
声音很老,很哑,不似儿时清脆。
她跪在那里,没有再动。
赵丫丫死了。
李镇苍老的身躯在微风晃啊晃,晃啊晃。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李镇轻轻将赵丫丫的尸抱起,用那破烂雕塑打了口薄棺。
他太老了,做什么都显得费劲心酸。
坐在这老废墟里,观完赵丫丫的一生。
人之一生,不过求“解”一字。
解自己,解未来,解过去,解七情六欲,贪嗔痴罔。
最难解的,便是自己了。
无论是白芍,王照,还是孙先生,丫丫。
他们穷极一生,也似乎才明白,遗憾是生而常客,多放下心中那点念想,多随心,说不得,会有另一个解。
李镇一步抬起,须从白变黑。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雷劫。
只是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
一口薄棺入土。
这位囿于心中牵绊多年的天降客,完成了属于自己的历练。
身中碑鸣,仙香猛涨,便是两团大雾腾云,两尊仙影重重。
小天地问心。
百年入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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