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宗虽然是废墟,但到底是仙家遗址。
消息传出去,经常有人来。表面看废墟,实则想找法宝。
不过什么都找不到。只看到废墟旁边有间小屋,小屋里有个穿灰布衣裳的男人。
头花白,脸上有皱纹,腰背还算直。
他坐在门口,喝茶,晒太阳,看那些人翻石头。
有人来过几次,便知道几年前还有个年轻姑娘来,不过后来走了。
只留下了这个男人。来的人不管他,自己去翻废墟。希望找到什么法宝。大多是些小宗门弟子或散修,想碰运气。但废墟太大了,他们也没什么本事,只能用器具自己慢慢挖。
像凿山一样,还要提防别人来抢。
小屋里的男人倒是喜欢看热闹,端着一壶茶,拎着一条破板凳,坐在旁边看他们挖。偶尔有人好奇,走过来问。
“你守着这废墟多久了?”
“有些年头了。”李镇回答。
“你是天降宗的人?”
“算是。”
“怎么不离开?”
李镇端着茶碗,想了想。
“没地方去。”
那人点点头,又问。
“那你靠什么活着?”
他断定李镇是挖了废墟里的法宝去卖。
李镇笑了笑。
“种了地,够吃。”
那人打量他一眼,笑道。
“山上有什么好?不如下去,随便找点活,也比在这儿强。”
李镇摇头。“不能走。”
“为什么?”
“走了,师妹回来就找不到家了。”
那人笑得更厉害了。
“你师妹?她那么年轻,下去看遍花花世界,还会回来?你这不是傻吗。”
李镇也不恼,喝了一口茶。
“老了就会回来。”
那人觉得他不可理喻,不说了。
各自散了。以后多半不会再见面。
李镇掐着手指算了算,微微点头。
这是他守在山上的第十年。
赵丫丫在山下安了家。那场大战之后,她修为被废。
从金丹跌落凡人,不过一念之间。
她在外面躲了几年,等到风声过了,才敢露面。各宗的人还在找她,但没那么紧了。她在一个小镇上住了下来,改了名字,换了装扮,不跟任何人来往。
她在镇上的布庄找了份活,给人纺线、织布、染布。活不重,但累。
工钱不多,够吃饭。
她租了一间小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屋子朝北,晒不到太阳,冬天冷得要命。她买了炭盆,炭贵,舍不得多烧。
有时候冻得睡不着,就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房梁。房梁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起天降宗,想起那些年,想起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