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没有动。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青的,黛的,雾蒙蒙的。
山下传来钟声,当当当,是午饭的钟声。他没有动。他不饿。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片翠绿,看着那些花儿,看着那一道道金色的阳光。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带着草香,带着泥土的气息。他闭上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
气线很细,很白,射出去,落在草丛里,草晃了晃,又直起来。
其实如今做了杂役弟子,也倒不错。
清净得很,无人来扰。
况且,也没人敢把李镇当作真正的杂役弟子来看待。
久而久之,李镇也乐得清闲,不再去做那些俗事。
李镇常年望着山崖,谁也不见。
从春到冬,一个个春秋。
便是那场会晤都举行了甚多届,至于结果如何,李镇也没兴趣知道。
天降宗终是得不到好名次的。
杂役堂的刘婶常给李镇送饭食。
她知道,这位“李二”不是一般人,人家常待山崖边,恐是在闭关。
这些年里,刘婶隔三差五地送饭。
直到后来,再没来过。
李镇忽然想起时候,亲自去了一次杂役堂。
堂口里的杂役弟子看着李镇面生,且气质非凡,怕是没见过内门师兄,便恭敬道,刘婶已经去世好久了。
李镇这才恍惚着回到了那处后山山崖。
掌门玄清也来过几次。
可他却惊恐现,这李镇坐在那儿,便像一座山。
他的气息无法撼动。
玄清本就是半步元婴,如今只觉得李镇……比元婴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他对此人身份有了新的怀疑和猜测,但又不敢打扰李镇,只能悻悻回去。
而李镇,观山崖观天地。
却什么都观不出来。
一个又一个春秋。
直到恍如隔世的那一刻。
李镇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起了身,往山下走去。
天降宗的弟子换了一代又一代。
瞧着都面生。
或许李镇从来都没有记住过。
回渔沟村的路,李镇勉强记得住。
脚程不慢,缩地成寸,便是半日回了去。
如今的渔沟村,也没了往日风光。
稍稍破败了些。
那些人瞧着,也都面生,像是那时候村子里孩子长大了。
他们见李镇穿得破旧,也只当是外乡人,没多搭理。
顺着记忆回了家。
李镇稍稍一怔。
离开这么多年,自己那避风的小屋,怎么还有着烟火气?
甚至还有饭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