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喵了一声,趴在他肩膀上。李镇抱着猫,走了。
背影很懒散,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陈青峰站在江边,看着那道还在分开的江水。
江水慢慢合拢,轰隆隆响,像打雷。他站了很久,腿在抖,手在抖,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激动。
他转过身,朝李镇家跑去。跑得很快,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冲进院子,扑通一声跪在李镇面前。
“前辈!收我为徒!”
李镇躺在竹椅上,猫趴在他肚子上。
他低头看着陈青峰。“不收。”
陈青峰说“为什么?”
李镇说“懒。”
陈青峰说“我不怕你懒。你躺着,我站着。你睡觉,我守着。你吃饭,我做。你洗澡,我烧水。”
李镇说“不收。”
陈青峰磕了三个头。“前辈,我是真心的。”
李镇说“真心也不收。”
陈青峰抬起头,看着他。李镇已经闭上眼睛了。草帽盖着脸,呼吸均匀。
陈青峰跪在那里,没起来。他跪了一天一夜。
腿麻了,腰酸了,肚子饿了。他咬着牙,没动。第二天早上,白芍来了。
她推着豆腐车,走到院门口,看见跪在地上的陈青峰,愣了一下。
“你是谁?”
陈青峰抬起头,看见一个女子,穿着素白衣裳,头挽着,面容清秀。他赶紧站起来,抱拳。
“在下陈青峰,想拜李兄为师。”
白芍笑了。“他收你了?”
陈青峰摇头。“没有。”
白芍说“那你跪着干嘛?”
陈青峰说“跪到他收为止。”
白芍看了看李镇。李镇躺在竹椅上,草帽盖着脸,不知道睡着还是醒着。她笑了笑,推着豆腐车进了院子。她把豆腐放在石桌上,转身去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粥,一碟咸菜,放在李镇旁边。
“起来吃饭。”她说。
李镇没动。
白芍说“不吃我倒了。”
李镇掀开草帽,坐起来,端起碗,喝粥。
白芍在旁边坐着,看着他。陈青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白芍忽然开口。“你吃了吗?”
陈青峰摇头。
白芍去厨房,又端了一碗粥出来。
“吃吧。”陈青峰接过碗,蹲在台阶上,喝粥。粥是白米粥,稀的,有点烫。他喝得很慢,心里在想,这个女子是谁?李镇的婆姨?
他喝完粥,把碗还给白芍。
“多谢……师娘。”
白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别乱叫。我不是你师娘。”
陈青峰说“那你是……”
白芍说“我是卖豆腐的。”
陈青峰不信。
卖豆腐的,能在李镇家里随便进出?能在李镇厨房里随便做饭?他看着白芍的脸,又看着李镇的脸。李镇在喝粥,眼皮都不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