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猫又胖了。”
“李兄,你胡子该刮了。”
李镇不理他。
陈青峰待了三天。三天里,他想尽了办法。给李镇讲笑话,李镇不笑。给李镇唱小曲,李镇不听。给李镇表演剑法,李镇不看。他把青云山的绝学都耍了一遍,累得满头大汗,李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四天,他实在没办法了。站在院子中间,深吸一口气。
“李兄!你再不跟我切磋,我就——我就——”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狠话。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他忽然看见墙头那只黑猫。黑猫蹲在墙头,舔着爪子,看着他。
他灵机一动。
“我就把你猫的毛剃光!”
黑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跳下墙头,跑进屋里,不见了。
李镇掀开草帽,坐起来。他看着陈青峰,目光还是很平静。但陈青峰觉得,那双眼睛里多了点什么。
“你想切磋?”
陈青峰点头。“想。”
李镇说“我只出一剑。”
陈青峰愣了一下。“一剑?”
李镇说“一剑。接住了,算你赢。接不住,你走。”
陈青峰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李镇。李镇两手空空,连根树枝都没拿。
“你的剑呢?”他问。
李镇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像一把剑。
陈青峰愣住了。
李镇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陈青峰跟在他后面。两人走到江边。江水很绿,很静。对岸是山,青的,雾蒙蒙的。
李镇站在岸边,看着江面。
陈青峰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剑柄上。
李镇抬起右手,两指并拢,对着江面轻轻一划。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风。什么都没有。
陈青峰正要问,江面裂开了。
江水往两边涌,露出下面的河床。
河床上有石头,有泥沙,有鱼在蹦。
对岸的山也在晃,山上的树在倒,石头在滚。
陈青峰站在那里,浑身僵硬。他的嘴张着,合不上。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忘了拔。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在转。
金丹。金丹。
他听说过金丹境。
那是剑修的最高境界,一剑开山,一剑断江。
他只见过师父的师父,那位已经闭关多年的师祖,据说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但师祖的剑,也劈不开一条江。
他转过头,看着李镇。
李镇已经收回手,打了个哈欠。
“接住了吗?”
陈青峰摇头。他的脖子很僵,摇头的动作像木头人。
李镇说“没接住,你走吧。”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弯腰抱起蹲在路边的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