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一只食祟境的猫妖能撑这么久。
她练了五年的剑,她最得意的一剑,连解仙圆满的修士都不敢硬接。
可这只食祟境的猫妖,硬接了。
一爪一爪地接,接得满爪子是血,但就是不倒。
她咬了咬牙,把所有的力量都灌进剑里。
剑光大盛,比刚才亮了十倍。
那些剑光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从天而降,直劈猫姐。
猫姐抬头看着那柄光剑。
她的眼睛很亮,琥珀色的,在剑光里像两颗小太阳。
然后她出爪。这一爪很慢,慢得像在水里打。但爪尖上那层银光忽然亮了,亮得像一盏灯。爪子迎上光剑。
轰!!!
巨响震天。光剑碎了。碎成无数碎片,像玻璃一样,哗啦啦往下落。那些碎片落在院子里,落在屋顶上,落在围墙上,炸出一个个大坑。
青鸢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又弹起来,又砸下去。她手里的新剑又断了,半截剑身插在土里,半截剑身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她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息。她抬起头,看着猫姐。
猫姐站在原地。
她的爪子全是血,整条腿都在抖,但她站着。她看着青鸢,眼神很平静。
青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全是血,说不出来。
玄九从后面走上来。他站在青鸢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说过,不要轻敌。”
青鸢低下头。“师兄……”
玄九没说话。他抬起头,看着猫姐。
“九尾天猫,我知你本事不低……”
玄九沉默了一会儿,“但你护不住他们的。你一只猫妖,护不住整个下界。”
猫姐说“试试。”
玄九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里那团光又亮了。
这一次,比上次大,比上次亮。法器镶嵌在皮肉里,铜色的光芒从掌心透出来,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碎石浮起来,又落下去,又浮起来。
猫姐蹲在地上,看着那团光。她的爪子还在流血,毛烧焦了一大片,但她没退。她回头看了一眼崔心雨。崔心雨站在院子门口,手里还端着那个木盘,脸色很白,但没跑。
猫姐收回目光,看着玄九。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很冷。
“你们想见他?”
玄九没说话。
猫姐说“好。让你们见。”
她闭上眼睛。
天忽然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是另一种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高很高的地方压下来,压得云层往下沉,压得空气紧,压得人喘不过气。
玄九抬起头。青鸢也抬起头。
天幕上,出现了一轮月亮。不是真的月亮,是猫姐的规则。
银白色的月光从天上洒下来,照在院子里,照在屋顶上,照在每一个人身上。月光很冷,冷得像冰,冷得像刀。
猫姐的身体开始变化。
她的影子在月光里拉长,扭曲,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看不清里面生了什么,
只能看见那团烟在动,在翻涌,在膨胀。
一只脚从烟里伸出来。脚很白,很小,脚趾圆润,指甲是淡粉色的。踩在地上,无声无息。
一只手从烟里伸出来。
手也很白,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那只手轻轻一挥,烟散了。
一个女人站在月光里。
她穿着黑色的衣裳,
不是道袍,是劲装,很贴身,把身体的曲线勾勒得很清楚。头很长,披在肩上,黑得像墨。脸上蒙着一层轻纱,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琥珀色的,很亮,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