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有些沉“万马,你父亲……在监狱里自杀了。”
我握着电话,站在窗前,外面是gRe训练场冰冷的建筑。
阳光很好,我却觉得浑身冷。
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有遗书吗?”我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老陈那边沉默了几秒。
“有。一份很短的遗书,指名留给你。不过……”
他顿了顿,“按照相关条例,以及出于对你心理状态和工作稳定性的考虑,我暂时扣下了。你现在不适合看。”
我没有争辩。
我知道gRe的作风,也知道老陈某种意义上是在保护我。
“上面说什么?”
我还是问了一句。
老陈叹了口气,声音很低“大致意思是……‘爸丢你的人,活着是累赘,让你遭人嗤笑。我早该走了,只是这辈子,苦了你妈和你。’”
我挂了电话。
走回办公桌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待处理的,关于某处低等级诡异异常的报告。
我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和曲线,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很久,我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脸颊。干的。
没有眼泪。那个会为我流泪的小男孩,很多年前,就已经和他母亲一起,被埋葬在那个廉价的殡仪馆小厅里了。
我叫万马。
gRe下属第三行动队正式外勤人员,,c级基础强化者。没有家人,没有累赘。
这样很好。
这一天,我多了一个副手,他是实训员刚刚转实习生的。
他的名字很独特,独特到竟然像跟我天生就是一对似的。
他叫千军。
……
篝火稀拉一声烧起。
万马打了个哆嗦。
小和尚一夜未眠,目光向万马看过来。
“万施主,你怎么了?”
万马使劲摇摇头,总觉得脑子里有一片混沌。
他扯下外衫,给还在昏睡的,道行还低微些的千军披上,揉了揉眉心。
“没事,做了点噩梦。”
小和尚点点头。
“马上到中州了,一切迷惘,都会在那时候破开。”
万马沉默良久,透过微微闪烁的火焰看着小和尚有些模糊的脸。
“小和尚,我能出人头地么?”
“当然可以,你本就不是一般人。”
小和尚示意万马的掌心,“起码在这个世道里,你们是独一无二的。”
万马长出了一口气。
那边靠着驴车车缘的李镇也没有睡。
他心思沉沉,脸上神情也不舒展。
自从再见时候,他便与过去大不一样了。
镇哥寡言少语,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了,活生生像一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死人。
万马不再说话,靠在大石上,继续尝试着入睡。
只是掌心处的印记,还在不停地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