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重归寂静。李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凋零的草木,眼神复杂。
“连白玉京里下来的仙家……都非他敌手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还有一丝极其微妙的怅然。
作为李家之后,他从小便目睹耳闻过太多关于历代家主的传说。
李家人杰辈出,或执掌权柄,或修为通天,个个都是搅动风云的人物。
可即便是在这些历史之中,似乎也少有能在如此年纪,正面击退三尊白玉京仙家的壮举。
“我这个侄儿……”李筹苦笑摇头,“当真比他爹,还要有威风些。”
若李家真能在他这一代光复,重现昔日荣光……自己这个不肖子,还有脸面回去认祖归宗吗?
他摸着袖中那枚冰凉的巡守令,心绪纷乱如麻。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
“罢了,想这些作甚。眼下……汴城这一劫,总算是暂过了。”
他转身回到书案后,提笔开始书写公文。
邪魔虽退,但善后、安抚、防备,千头万绪,容不得他耽于私情。
……
……
盛京,皇宫深处。
那似有生命般缓缓搏动的巨大殿宇内,龙椅上,身着玄黑衮服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紧闭的双目,倏然睁开。
眼底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镜面似的潭水,其中倒映着江河山川,众生百态。
“嗯?”
一声轻咦,在空旷诡谲的大殿内回荡。
“……打跑了?”
这大周皇帝略显惊疑。
“一尊解仙初境,两尊食祟圆满……虽只是白玉京里不入流的散修,但在这方小天地内,也该是横着走的存在才对。”
皇帝的眼眸中,平添些难以置信。
“从降临,到跑路……不过一夜。”
“是何人手笔?”
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出心脏跳动般的闷响。
殿内阴影中,似乎有无数不可名状的东西在蠕动,低语。
片刻,敲击声停止。
“罢了。”皇帝的声音恢复淡漠,“几个散修,上不得台面。真当入了小天地,便可为所欲为?跑了便跑了……”
“远水不解近渴。不过……”
“朕有近水啊。”
“传旨。”
阴影中,一道似人非人,佝偻模糊的身影无声浮现,伏地听令。
“召七门话事人,入京觐见。”皇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模糊身影应了一声,如水般融入地面阴影,消失不见。
……
……
铁把式崔家,祖宅。
练武场上,呼喝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