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沉默了一下,没再解释。
他扶住小厮,从怀中取出几块碎银塞过去“劳你跑腿。回去告诉你家老爷,邪祟已退,但未必不会再来,让他早做防备。”
“是是是!”小厮连连点头,将银子小心翼翼收好。
李镇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相托。”
“公子请吩咐!”
“今日在北街罹难者中,有位盘州来的镖师,姓周名覃。”李镇声音低沉了些,“他家中应有妻儿,住在盘州五柳郡。若你家老爷方便,可否……暗中照拂一二?若路途遥远,不便插手,也不必勉强,只当我没提过。”
小厮认真记下,拍着胸脯道“公子放心,这话小的一定带到!老爷最重情义,何况是公子开口,定会妥善安排!”
李镇点点头“去吧。”
李筹最重情义?
犹未可知了。
小厮又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巷中。
李镇看着小厮背影远去,疑惑道“高僧不认这功劳,让他以为是我退敌,可是另有考量?”
小和尚轻笑摇头“非我本意。只是世人总需一个看得见的英雄来安心,至于这英雄究竟是谁,有时并不重要。小僧知晓施主也是淡泊名利,不争此名之人,但有股香火悬在你头顶,既然立了庙身……
那小僧便顺水推舟了。
是所谓,名相虚妄,何足挂齿。能安民心,便是功德。”
李镇眉头一皱。
这小和尚不仅道行高深莫测,行事怪异。
便连自己有泥塑,受香火的事也知晓?
怪了,他还跟着穿越而来的千军万马,这小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历?
一旁的万马凑过来,嘿嘿笑道“李哥,那你现在可是汴城百姓心里的英雄了!以后在这参州,横着走都没问题!”
千军扯了他一下,低声道“少说两句。”
看李哥穿着,想来混的也不咋滴。
有句话叫德不配位,李哥受了这般名声,若没有本事,岂不是……
千军幽幽地想着。
李镇没理会两人的嘀咕,举步朝小院走去。
晨光渐亮,街市上开始有了零星的行人,个个面带惊惶,步履匆匆。
昨日北街的惨案显然已传开,恐慌像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回到小院时,粗眉方见到李镇安然归来,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和尚、千军、万马,又露出疑惑之色。
李镇简单说了昨夜情形,略去千军万马的身份来历,只说是旧识。
当听到周覃尸骨无存,只立了座衣冠冢时,粗眉方重重一拳砸在院墙上,夯土簌簌落下。
“那三个畜生……”粗眉方咬牙,“杀完人便跑了?”
“跑了。”李镇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但迟早还会遇上。”
……
……
巡守府,书房。
李筹听完小厮的禀报,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出轻微的哒哒声。
小厮偷眼观察老爷神色,又补充道“老爷,李公子还托您一件事……”
他将周覃家眷之事说了。
李筹闻言,沉吟片刻,点点头“此事我知道了。你下去领赏吧,管好嘴巴,昨夜之事,不得对外乱说。”
“是!”小厮欢天喜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