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接过,慢慢穿上。
动作有些僵硬,但确实是人的动作。
他抬起头。
李镇看着那张脸。
黑,瘦。
皱纹深刻得像刀刻。
眼睛一大一小。
嘴唇厚,鼻子塌。
丑。
和潘安生前一模一样。
那人抬手,摸自己的脸。
手指颤抖。
“回来了……”他喃喃。
声音沙哑,干涩,但确确实实是人声。
他看向李镇,咧嘴笑了。
还是丑。
李失真在旁边问“为什么不捏张好看的脸?材料够,我可以把你捏成真正的潘安。”
潘安摇头。
“就这张脸。”他说,“等李龛兄弟见到了,能认出我。”
李镇眼神动了动。
“我爹他……”
“可能还活着。”潘安说,“也可能死了。不过我没亲眼看见他死,就不信他死了。
我这人认死理。”
他活动了一下新身体。
关节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不太习惯。”他说。
“道行还在?”李镇问。
“怕是得恢复一段时间。”潘安苦笑,“泡血池的反噬还在,道基损毁。”
他看着李镇。
“你要去中州,我帮不了你什么。但如果你需要个带路的,我对中州熟。
哪条巷子能藏人,哪个城门查得严,我都知道。”
“七门的人也认识你。”李镇说。
“所以我不能跟你一起走。”潘安说,“但可以告诉你哪些路能走,哪些地方要避开,一个地界儿有地界的规矩,中州也是。”
李镇想了想。
“也好。”
“什么时候动身?”潘安问。
“再过几天。”李镇说,“我先回一趟灰土郡。”
“那边有朋友?”
“算是。”
潘安点头。
“小心点。”他说,“你现在是李家唯一的种,可千万不能死了。”
李镇没说话。
他开始收拾东西。
“等等。”潘安叫住他。
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牌子。
递给李镇。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