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七门用了何种秘术,竟能隔着李家重重禁制,将镇仙碑的本身剥离,放逐到“界域之外”。
失去了碑,李家最大的依仗,还没开战,就废了一半。
周岁宴,成了战宴。
……
那天,李家祖地。
李氏嫡长子周岁。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
整个李家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死寂中。
唐晚坐在内室,抱着孩子,眼神空洞,望着窗外,嘴里只反复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儿歌。
李龛站在镇仙阁顶,看着远方天际线。
那里,隐隐有各色云气汇聚。
“来了。”他轻声说。
符水张家的人最先到山门外。
来的不是大队人马,只有七个青衣道士,每人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
他们在山门前停下,将碗中水缓缓倾倒在地。
水入土,不渗,反而如活物般蜿蜒爬行,画出七道扭曲的符纹。
符纹一成,地面开始变色,青黑紫红,交替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岩石酥脆。
中州千相柳家没有走正路。
山林间响起了鳞片摩擦落叶的沙沙声。
数十条色彩斑斓的巨蟒滑出,沿李家外墙游走,蛇信吞吐,留下湿滑粘液。
粘液很快凝固,结成一层五彩斑斓的硬壳,壳上浮现扭曲人脸,出无声哀嚎。
三条最为粗壮的蟒蛇在正门盘起,蛇身扭动,化作三个彩衣男子。
一人吹箫无声,一人撑伞滴血,一人赤手,指甲乌黑。
而赊刀王家的刀客像是凭空出现。
他们穿着寻常布衣,扛着、提着、背着各式各样的刀。柴刀、剔骨刀、铡刀、杀猪刀……刀刃不见寒光,只有暗沉的血垢。
他们沉默地分散开,倚着树,靠着石,眼神空荡荡地看着李家大门。
问米赵家来了一顶白轿,由四个纸人童子抬着。
轿帘紧闭,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撒米声,清脆密集。轿子周围三丈,地面铺满了一层白米。米粒晶莹,却在微微蠕动。
赶尸陈家的铜铃声从地底传来。
李家山门外的广场地面裂开缝隙,一只只青黑干瘪的手臂伸出。
爬出的尸骸大多残缺,有的无头,有的断腿,有的腹腔空荡,拖着肠子。
它们动作僵硬,却度不慢,无声聚拢。
扎纸孔家的天上飘起了白灯笼。
灯笼无烛自明,幽幽光。每盏灯笼下悬着一个彩色纸人。
纸人落地,见风就长,化作常人大小,脸上画着夸张的笑脸,手持纸刀纸剑,列成阵势。
铁把式崔家的人没有出现。
但李家子弟回报,崔家祖地方向,有冲天箭意盘旋不去,隐隐牵制着另外几家的部分气机。
第一道撞上去的,是内务府的三千李氏门客。
黑袍猎猎,黑巾蒙面。
说是门客,倒像是李家豢养的死士。
他们像影子一样从侧门涌出,扑向那些诡异的来客。
对符水,泼油点火,火焰在扭曲的符纹上燃烧,滋滋作响,腾起彩色毒烟。
冲在前面的死士吸入毒烟,皮肤溃烂,依然前冲,用身体将燃烧的火油罐砸向道士。
对柳家蛇群和彩衣人,死士袖中滑出淬毒短叉和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