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万大军如同上紧的条,杀气凝结,只待总攻号令。
突然——
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长沙城墙内猛然爆!
欢呼、呐喊、锣鼓、甚至爆竹声汇聚成狂暴的洪流,冲天而起,狠狠撞向城外肃杀的空气!
正在作业的炮兵、工兵动作齐齐一滞,愕然抬头;
巡逻的骑兵勒住战马,侧耳倾听;
就连那些麻木的流民,也因这来自绝境中的狂喜喧嚣而显出一丝惊惶的骚动。
整个清军阵营的节奏,被这不合时宜的欢腾硬生生打断。
“前面是搞甚名堂?”
一个炮兵把总愣愣地抱着炮弹,望向同伴。
“里头的人,都吃了欢喜散了?”
“噤声!”
哨官低声呵斥,但自己脸上也满是惊疑,不由望向高台上两位王爷的身影。
尚可喜勒住缰绳,脸上瞬间布满惊疑,他侧耳倾听
“李星汉在搞什么古怪?”
耿继茂也立刻稳住坐骑,目光望向向城墙方向。
只见长沙城头旌旗狂舞,明军士兵和百姓涌到垛口,激动地挥舞兵刃、旗帜,脸上洋溢着狂喜,吼声震天。
耿继茂神色凝重
平南王,你看他们的神情。这是得了什么好消息不成?。
两人对视,同时想到这一点
“莫非邓名亲率援军已至不成?”
尚可喜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
管他什么援军!你我军十余万精锐,六十余门红衣大炮在此,便是天兵天将来了,也得轰他个粉碎!”
耿继茂没有立刻回答,他极目远眺。
试图从墙内那片欢腾的浪潮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
正在这满营惊疑、两位王爷心绪不宁之际。
一骑快马自营门外疾驰而入,直奔高台之下。
马上骑士滚鞍落马,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高声禀报
“报——!王爷!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耿继茂与尚可喜同时一怔,对视一眼。
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与一丝不妙的预感。
此刻圣旨到来,绝非寻常。
两人不敢怠慢,立即下马整冠。
很快,一名风尘仆仆、袍服破损甚至带着撕扯痕迹和污渍的太监。
在一队同样狼狈不堪、带伤挂彩的侍卫护送下,被引至面前。
那传旨太监帽子歪歪斜斜的,脸上犹有余悸,显然途中经历了极大凶险。
“王、王爷……奴婢总算到了……”
太监声音嘶哑,几乎带着哭腔。
“南下一路不太平,在湖广境内更遭大股乱民悍匪袭击,护军…护军损失惨重,奴婢拼死才保住旨意……”
他颤抖着从贴身处取出一个黄绫卷轴,虽沾污迹,封诰尚算完好。
耿尚二人心中疑云大起,但不及细问,连忙率众拂袖跪地接圣旨。
太监展开圣旨,宣读的声音带着疲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体念南方将士用命,征战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