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延龄抚掌连连,声音颤
“这是……这是乾坤倒转之兆啊!”
凌夜枭虽未言语,但紧握的拳关节已然白,眼中锐光如冰似火。
显然在急思考这一切带来的战术与战略巨变。
李茹春的反应最为剧烈。
他听闻顺治重伤将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他曾在清营为将,深知“皇帝”二字在八旗体系中的绝对分量。
那不仅是君主,更是维系满洲军事集团士气的至高象征。
皇帝重伤将亡,意味着整个清廷权力核心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其影响远比损失十万大军更为致命。
无边的震撼过后,一种混合着历史洪流冲刷的眩晕感淹没了他。
“此讯,乃是我全城军民坚守待援、绝地反击,乃至扭转乾坤的擎天支柱!”
李星汉的声音回荡在帐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力量。
“立刻将此捷报及援军消息写成告示,多抄多备!”
“组织可靠人手,敲锣打鼓,宣告全城每一条街巷!”
“要让每一个父老乡亲、每一位将士都清楚”
“我们绝非孤城,邓提督已横扫北虏,迫其签下城下之盟!”
“五万天兵正兼程来援,长沙之围,指日可解!今日更要让城外鞑子听听,我长沙军民,士气如虹!”
。。。
清晨,清军大营早已经开始忙碌。
炮兵阵地,士卒们将火药桶和铁弹从辎重车上卸下,仔细清理炮膛。
硫磺与铁锈的气味在寒风中弥漫。
工兵营内,匠人们正加固最后一批云梯和楯车,厚重的木板与铁皮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尚可喜的流民营方向,传来压抑的呜咽。
五千余名被驱赶的百姓在皮鞭威逼下,被押往前线壕沟后方。
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在寒风中瑟瑟抖。
此刻,靖南王耿继茂与平南王尚可喜正并肩骑马。
在一众亲兵将佐的簇拥下,于营前高地缓缓而行,进行攻城前的最后一次阵前巡视。
耿继茂扬鞭指向远处长沙城墙的轮廓,沉声道
“合你我二军之力,红衣大炮六十余门,已分置三面。”
“东门为主攻,集中三十门,务求一击破壁;南门置二十门,持续轰击,牵制并疲惫守军;”
“北门及沿江地段置余下炮位,既可策应东、南,亦能封锁湘江水面,阻其水路交通。”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城西那涛涛的湘江。
“至于西面,江面开阔,敌有水师之利,我军虽难以陆师合围。”
“然沿江要隘均已设垒驻兵,并备有轻炮火筏,足以监视江面,防其大规模出入。”
“此乃‘围三阙一’之势,待其人心动摇,或有突围之念,便可趁势歼敌于野。”
尚可喜凝神细听,捋须颔
“王爷部署周详,正合兵法要义。老夫已加派斥候,沿江多设暗哨,并备快马,敌舟若有异动,顷刻可知。”
他望向远处流民营方向传来的隐隐悲声,语气转冷。
“那些驱往前沿的流民,便是撬开这坚城第一道缝的楔子。待炮火犁过,壕沟填平,便是他们派上用场之时。”
两人言谈间,清军大营正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各炮位旁,士卒们正将沉重的弹丸与火药桶就位;
工兵区域,加固攻城器械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流民营方向,皮鞭声与哀鸣压抑地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