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游击如何得知?
他强压震惊,面上不动声色
“王游击说笑了,祝县令昨晚只是来商讨粮秣之事,倒是你消息灵通。”
不等王游击开口,张士仪转移话题道
“王贤弟,赵贤弟,事到如今,何必再自欺欺人?”
“你我心知肚明,邓名邓提督近年来连战连捷,湖广震动,川中旧土渐复,大明确有中兴之象!”
“反观这满清朝廷,这三年多来,屡战屡败,朝廷早已经入不敷出,税赋加重,百姓过得如同蝼蚁一般。”
“关外八旗与我等终究隔着一层,各地督抚拥兵自重,粮饷不济,军心浮动。”
“马总兵虽倚重二位,但疑我之心从未消减,否则又何须将二位家眷‘安居’于广安城内?”
他特意点出家眷之事,刺痛了赵守备,只见赵守备眼神一黯,低下头去。
和张士仪不同,赵守备和王游击的家眷皆在广安城中。
张士仪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等武人,所求不过是以手中刀枪,搏一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二人,终于抛出最终意图
“邓军门求贤若渴,宽厚待人,早已名传天下。”
“若我等此时举义,非但可保身家性命,更能顺应天时,重归华夏衣冠,博一个真正的前程!”
“不知二位贤弟…可愿与为兄,共谋此出路?”
王游击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张士仪竟然真的起了投明的心思。
但他对马化豹的畏惧和所谓的“忠诚”占据了上风。
猛地站起,却并未立刻拔刀,而是厉声喝道
“张士仪!休得在此妖言惑众!朝廷大势犹在,李都督雄兵在握,岂容你在此动摇军心!”
“今日之言,我全当未曾听见!你若悬崖勒马,我或可念在同袍之情,不在马总兵面前提及!否则……”
他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已明。
眼见王游击态度坚决,但是赵守备似乎神色颇为犹豫。
时机稍纵即逝!
张士仪不再犹豫,眼中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湮灭。
他猛地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内堂!
“动手!”
张士仪厉声喝道。
王游击虽然有所防备,万万没想到张士仪竟真敢在堂内动手。
眼见屏风后刀斧手纷纷涌出,他惊怒交加。
这群刀斧手毫不客气,冲着王游击等人挥刀便砍。
王游击怒骂着,一边拔刀格开劈来的刀刃。
一边朝门外厉声大吼
“来人!快来人!张士仪反了!”
门外,王、赵二人带来的二十余名亲兵听到堂内动静与主将呼喝。
立刻试图冲入救援,但却被张士仪安排在门外的卫兵同样早有准备。
双方就在内堂门外的庭院里激烈地厮杀起来,兵刃交击声。
怒吼声与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一时间谁也无法冲进内堂。
堂内,王游击与赵守备,以及他们随身带入堂内的两名贴身护卫,共计六人。
与张士仪安排的刀斧手还有彭虎和毛大壮战在一起。
王游击性情彪悍,虽事突然,却临危不乱。
一柄腰刀舞得虎虎生风,竟接连挡开数次劈砍,口中兀自大骂
“张士仪!背主之贼!马总兵必诛你九族!”
他与他的那名护卫背靠背,状若疯虎,一时间刀斧手竟难以近身。
张琰见状,挺剑加入战团,直取王游击。
张士仪则持剑紧盯战局,同时防备着另一侧的赵守备。
赵守备的反应却与王游击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