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又望了城北那座营寨一眼。
“让他再歇几日。”他说。
他没有再说别的。
他只是策马归营。
行囊里,那顶旧头盔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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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李景隆独坐帐中。
案上摊着一卷地图,济南周边地势尽收眼底。城北十里,他的营寨标记孤零零地戳在那里,与济南城隔得太远,遥不可及。
他看了很久。
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李诚端粥进来,放在案边。
“国公爷,您又没吃晚饭。”
李景隆没有动。
他只是望着那碗粥,慢慢道
“忠叔,你说铁铉能守多久?”
李诚想了想“老奴听说铁布政是个能臣,济南城防坚固,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一年半载。”李景隆重复这四个字。
他顿了顿
“然后呢?”
李诚答不出。
李景隆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慢慢咽下去。
粥很烫。
烫得像那年居庸关上,四哥递给他的那碗热羹。
他忽然想四哥此刻在做什么?
也在喝粥吗?
也在想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济南城外月正圆。
圆得像二十三年前,凤阳城外的那个中秋夜。
那时四哥指着月亮说“景隆,你看,月亮是圆的,人也是圆的好。”
他问“什么是圆的?”
四哥说“一家人在一处,就是圆的。”
如今他们不在一处。
一个在城里,一个在城外。
中间隔着一座他守不住、也攻不下的城。
他把空碗放下。
轻轻按了按腰间的剑穗。
那穗子温柔如旧。
像什么都还在。
又像什么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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