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策马在他身侧,急道“大将军,瞿将军就要擒住燕王了!”
李景隆没有看他。
他只是望着那根指向自己的鞭梢。
“传令,”他一字一顿,“鸣金收兵。”
平安怔住。
“大将军!”
“鸣金!”李景隆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燕王乃天潢贵胄,岂可轻犯?彼敢孤身陷阵,必有埋伏!全军——收兵!”
金钲声尖锐地撕开战场的轰鸣。
瞿能刀锋距朱棣已不足五尺。
他听见了那刺耳的鸣金。
他回头,隔着烟尘,望向中军帅旗下那抹玄色身影。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将军有令——收兵——”传令兵的嘶喊一声声逼近。
瞿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朱棣。
朱棣也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如释重负。
只是平静。
像在看一个不得不辜负的人。
“父亲!”瞿郁策马冲来,声音带着哭腔,“大将军收兵了!咱们撤吧!”
瞿能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收刀。
“撤。”他说。
八千精兵如潮退去。
朱棣仍勒马原地,望着那道迅远去的背影。
他放下鞭子。
轻轻呼出一口气。
“殿下,”张玉策马冲来,甲胄染血,神色急切,“您太冒险了!”
朱棣没有答。
他只是望着南军那面猎猎作响的帅旗。
良久,他低声道
“他看见我的鞭子了。”
张玉一怔。
朱棣没有解释。
他拨马,缓缓归阵。
那根鞭子,他收回了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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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兵之后,瞿能匹马直闯中军帐。
他没有请见,没有通传。他像一头怒的雄狮,掀帘而入,甲胄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大将军!”他的声音劈裂了帐中沉寂,“末将只差五尺!只差五尺就擒住燕王!您为何收兵!”
李景隆背对帐口,望着那面悬挂的白沟河地形图。
他没有回头。
“燕王孤军深入,必有埋伏。”他的声音很平,“本帅不能拿三军将士的性命去赌。”
“埋伏?”瞿能指着帐外,“末将距他三十步,他身边只有百余亲卫!方圆三里之内,燕军主力正被我军缠住!哪来的埋伏!”
李景隆没有答。
瞿能往前一步。
“大将军,”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与困惑,“末将追随您十九年,从无二心。郑村坝您收兵,末将认了;冰墙您不攻,末将认了;连营三十里您分兵,末将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