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嘴里呜呜呀呀的,眼神里满是怨毒,死死盯着沈星。
“别这么看着我,”沈星收起传讯符和蛊瓶,“我问你,墨尘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是不是打算偷袭据点?有多少人?从哪边走?说出来,我给你解蛊,留你一条活路。不说,我就把星花露一点点灌进你身体里,让你尝尝被蛊虫从里面啃光的滋味。”
李大夫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他体内也被墨尘种了母蛊,定期要拿解药,星花露对蛊虫是致命的,灌进去的话,他肯定死得惨不堪言。
可他还是咬着牙,梗着脖子不肯说。
沈星也不废话,指尖一抬,藤蔓卷着那瓶星花露,强行撬开他的嘴,倒了小半瓶进去。
星花露刚入喉,李大夫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出嗬嗬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脸都扭曲了。蛊虫在体内被星花露刺激得狂,到处乱钻,那种深入骨髓的疼,比千刀万剐还难受。
“我说……我说!”他终于扛不住了,疼得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喊,“三……三更时分……分两路……正门佯攻……西侧排水道偷袭……一共三十人……都带了蛊虫……目标是……是沈月的阴印……墨尘先生说……抓了阴印宿主……就能逼阳印现身……”
沈星心里一凛。
声东击西。
正门吸引火力,西侧排水道是据点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从那里摸进来,直扑沈月的厢房,精准狠辣。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离三更只有不到两刻钟了。
“还有呢?”沈星追问,“据点里还有没有你的同伙?”
李大夫疼得直抽气,摇着头“没……没有了……就我一个……”
沈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她暂时信一半。当务之急是布防,不能让他们偷袭得手。
她一挥手,藤蔓卷着李大夫,拖着他往外走“先跟我走,等事情了结了,再跟你算账。”
出了药房,正好撞见赶过来巡查的副队长江炽。江炽看见被藤蔓捆着的李大夫,愣了一下“星姑娘,这是……”
“李大夫是墨尘安插的内鬼,”沈星语极快,条理清晰地交代,“墨尘三更会分两路偷袭,正门佯攻,西侧排水道是主攻,目标是沈月的厢房。你立刻带二十人去西侧排水道埋伏,布三层星纹预警阵,多备星花粉,等他们进来就关门打狗。正门加派两倍人手,不用硬拼,拖着就行。再派两个人,把他关去柴房,严加看管。”
江炽一听有内鬼偷袭,瞬间警醒了,半点没犹豫“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他做事雷厉风行,转身就走,很快就召集了人手,据点里响起短促有力的脚步声,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原本安静的夜晚瞬间绷紧了弦。
沈星安排完布防,没跟着去西侧,转身又回了沈月的厢房。
推开门的瞬间,她心又沉了下去。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沈月脸上的黑斑又往上爬了一点,已经快到颧骨了,嘴唇乌青,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刚才她封在星脉外的阳印之力,已经快耗光了。
子蛊还在往里钻。
沈星快步走到床边,锁好门,重新架起古琴。这一次,她不再留力。
指尖落下,《霜夜辞》的清冽调子骤然响起,比刚才温和的童谣浓烈了数倍。金色的音波像细密的光网,裹住沈月的全身,阳印之力顺着毛孔源源不断地渗进去,顺着经脉一点点往里推,把藏在里面的子蛊往外面赶。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沈月在昏迷中紧紧皱着眉,额头上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都泛了白,嘴里溢出细碎的痛哼声。
沈星看着心疼,指尖却半点没松。她知道,现在心软一秒,子蛊就往星脉深处钻一分,到时候就算逼出来,星脉也废了。
“姐,忍着点,”她一边弹琴,一边轻声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很快就好了。以前都是你护着我,替我扛着所有事。这次换我来,换我护着你。”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还不知道双星印秘密的时候,总觉得姐姐身体弱,爱生病,冬天总是手脚冰凉。那时候她还笑话姐姐是“冰人儿”,沈月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把她的手揣进怀里暖着。
后来她在日记里看到“阴灭阳存”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她才懂,姐姐不是天生体寒,是替她承了阴印的诅咒;姐姐不是爱生病,是每次她受伤生病,沈月都要承受双倍的痛苦。
那一天她在星野花田里坐了一整夜,看着天上的星星,誓一定要变强。她不要再做躲在姐姐身后的妹妹,她要和姐姐并肩站着,甚至挡在姐姐前面。
琴声越来越急,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整个厢房都被暖金色的光填满了。沈星的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催动这么多阳印之力,对她的消耗也极大。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终于,沈月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大口黑血带着十几条细小的黑色蛊虫被咳了出来,蛊虫一碰到周围的金色音波,瞬间出滋滋的声响,蜷缩着化成了黑烟。
沈星指尖一缓,琴声慢慢弱了下来,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屋里轻轻回荡。
她撑着琴架,微微喘着气,缓了几秒才起身,走到床边探沈月的脉搏。
脉搏虽然还虚弱,但已经平稳有力了很多。再看脸上的黑斑,已经退回到了锁骨处,乌青的嘴唇也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子蛊,全都逼出来了。
沈星长长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下去。她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帕子,轻轻擦干净沈月嘴角的血迹,又倒了杯温水,喂了一小口。
这一次,沈月稳稳地咽了下去。
又过了片刻,沈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眼神还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床边的沈星,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羽毛“星儿……你怎么回来了……陆野……他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