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脉蛊的子蛊。
沈星只觉得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手脚都凉了半截。
不是单纯的反噬。沈月体内,被人偷偷下了蚀脉蛊的子蛊。
蚀脉蛊专啃星脉,最是阴毒。沈月本就因为动用阴印之力耗损过甚,星脉虚弱,子蛊藏在经脉里慢慢啃食,只会加阴印崩溃。外人看着只当是反噬加重,神不知鬼不觉,比直接下剧毒还要歹毒。
是谁下的?
主据点守卫森严,能接触到沈月饮食汤药、近身伺候的,统共就那么几个人。
内鬼。
上一章接应点暴露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她还在纳闷,第二接应点是绝密,除了核心几人没人知道,高父的人怎么会精准摸到渔屋。现在看来,内鬼根本就在主据点里,不仅泄露了接应计划,还趁机对沈月下了手。
好一招调虎离山,釜底抽薪。
把她派去接应陆野,调开她这个阳印战力,再对沈月下蛊,废掉阴印。等她们姐妹俩一个重伤一个被困,墨尘再带人偷袭据点,简直是万无一失。
沈星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但她没有慌。
慌解决不了问题。姐姐还躺着,内鬼还藏着,据点随时可能遇袭,她乱了,就全完了。
她指尖凝聚起阳印之力,点在沈月胸口的几处穴位上,金色的光顺着穴位钻进去,暂时封住星脉入口,把子蛊困在经脉表层,不让它们继续往深处钻。做完这一切,她擦干净沈月嘴角的血迹,又把枕巾翻了个面,遮住血迹,然后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李大夫立刻迎上来“星姑娘,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沈星脸上看不出异样,语气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现,“只是姐姐体质特殊,寻常星花露压不住。我记得库房里有陈了三年的星花髓,配合几味温养的草药效果更好。李大夫,麻烦你跟我去药房配一下吧。”
李大夫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好,老朽这就陪姑娘去。”
沈星又对门口两个值守的弟子吩咐“你们守好这里,任何人不准进去,送水送药也不行,等我回来再说。”
“是!”两个弟子齐声应下。
药房在据点西侧,挨着库房,位置僻静,这个时辰早就没人了。
一路上沈星走得不紧不慢,看似在想药方,指尖却暗暗蓄力,腕间的胎记藏在衣袖下,亮着极淡的光。
刚推开药房的门,沈星反手就带上了门,指尖猛地一弹。
“哗啦——”
地面的泥土瞬间裂开,两道翠绿的星花藤蔓钻出来,带着细密的尖刺,快如闪电,一下就缠上了李大夫的脚踝,狠狠勒紧。
“沈姑娘!你这是干什么?!”李大夫又惊又怒,拼命挣扎,脚踝被尖刺扎得生疼,“老朽好心给你姐姐治病,你怎能如此恩将仇报?!”
“治病?”沈星转过身,冷笑一声,腕间的胎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映得她眼神冷冽如冰,“李大夫在寻光会待了三年,不会不知道,中了蚀脉蛊的人,血里有腥气吧?我姐姐咳的黑血里全是子蛊,除了你这个天天近身诊脉、亲手熬药的人,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蛊?”
李大夫脸色骤变,白胡子都抖了抖,随即又强装镇定“血里有蛊?那定是丹房的蛊虫顺着风飘进来的!如今丹房那边蛊虫肆虐,飘过来几只子蛊有什么稀奇?你怎么能赖到老朽头上?”
“是吗?”沈星微微挑眉,指尖一抬,藤蔓又收紧了几分,尖刺刺破皮肤,渗出血珠,“那正好,我这里有瓶提纯的星花露,中了蚀脉蛊的人喝下去,蛊虫会立刻狂,啃噬内脏;没中蛊的人喝了,只会温养经脉。李大夫既然清白,就喝一口证明一下?”
她说着,从药架上拿起一小瓶星花露,递到了李大夫面前。
李大夫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眼神躲躲闪闪,脚步往后缩,根本不敢接。
沈星心里彻底了然。
其实她刚才也只有七分把握。毕竟这位李大夫是魏渊长老亲自引荐的,三年来在据点里兢兢业业,治好了不少受伤的弟子,口碑一向很好。可刚才在厢房里,她故意说要配药试探,对方半句没提“蛊虫”的可能,一口咬定是“阴印反噬”,刻意引导方向,反而露了马脚。
接应点暴露,沈月下蛊,全是这个人搞的鬼。
“说吧,”沈星声音冷得像冰,“墨尘给了你什么好处?西岸渔屋的接应位置,也是你泄露的?”
李大夫见藏不住了,脸上的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怨毒的狞笑“是又怎么样?墨尘先生说了,双星血脉本就是逆天之物,你们姐妹俩占着这么好的资质,根本就是浪费!等高先生拿下寻光会,老朽就是席丹师,掌管所有蛊虫和星髓,不比在这破据点里当个赤脚大夫强?”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咬紧后槽牙,想要咬破藏在臼齿里的毒囊自尽。他很清楚,落在沈星手里,肯定会被严刑逼供,倒不如死了痛快,还能保住家人。
可沈星早防着他这一手。
在他下颌微动的瞬间,沈星指尖轻轻一挑,一道细小凝练的金色音刃破空而去,精准打在他的腮帮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
李大夫“嗷”地惨叫一声,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歪到一边,毒囊没咬破,反而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流了一嘴血,话都说不清楚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沈星走上前,伸手在他怀里一搜,很快摸出一枚墨色的传讯符,还有一小玻璃瓶子,里面装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子蛊,正是蚀脉蛊。
“你以为我没防备?”她把玩着那瓶蛊虫,语气平淡,“林鹤手稿里写得清楚,阴印反噬虽险,但陈年星花露配合阳印温养,至少能稳住三日。你一个行医三十年的老大夫,会不知道?从你进门说‘无药可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