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天道,有没有看到他娘磕的那三百个头?
他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祝英台的手指在袖子里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天道。
她从小就知道这个词。
父亲每次做重大决定之前,都会沐浴更衣,焚香祭天。母亲每次她出门,都会在心里默念“老天爷保佑”。
但她一直觉得那是一种心理安慰。
是人需要相信有比自己更大的东西存在,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可现在——
祝英台忽然觉得有点冷。
是你一直以为自己是自由的,忽然有一天现,你的命运可能早就被写好了——那种冷。
她下意识地往梁山伯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没有碰到他,只是靠近了。
这半步让她觉得安心了一些。
马文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天道。
他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祭天、祈天、顺天应人——这些都是当权者用来统治百姓的工具。
他父亲教过他信天,不如信自己。
如果天道真的存在——
那他的命运是谁安排的?
他的出身、他的父亲、他的母亲早逝、他遇到祝英台、他输给梁山伯——这些是谁安排的?
是天道吗?
如果是——
马文才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危险,像一把刀,寒光凛凛。
他会恨天道,比恨梁山伯更甚。
因为梁山伯是人,他可以赢回来。但天道不是人,他赢不了。
赢不了的事,马文才不接受。
他把目光重新钉在天幕上,目光冰冷,像是要把那片光幕看穿,看到背后那个所谓的“天道”,问它一句话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没有说出口。
但那个念头已经扎进了他的心里,像一根刺,拔不出来。
王蓝田没有马文才那么复杂的心思,他的反应直白多了。
“天道?”他的声音有点抖,“天……天道是活的?”
没有人回答他。
他也不需要回答,因为他已经自己得出了结论——天道是活的,天道在给那几个人安排身份,那几个人是天选之人。
他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他看了看周围,现不只他一个人腿软。
好几个同窗的脸色都是白的。
荀巨伯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扭头对梁山伯说“山伯,你说……天道长什么样?”
梁山伯被他问得一愣“什么?”
“天道啊。你见过吗?不是说天道存在吗?那它长什么样?是有鼻子有眼的,还是一团光,还是——”
“巨伯。”
“嗯?”
“我不知道。”
“哦。”荀巨伯挠了挠头,没有再问了,但他心里一直在想天道长什么样呢?
王阑站在人群中,仰着头,看着天幕上那个少女。
她的眼眶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