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扑过来了。十七八岁的小子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老兵前面。手里的匕朝着下一匹冲过来的马挥——动作笨得要命,连方向都偏了。但他就挡在那儿,不动。
一个鸿煊骑兵的马刀砍下来。
新兵把左臂举起来挡。小臂断了。白森森的骨茬从皮肉里戳出来。他的嘴张开了,没喊出来——气管被之前吃马肉噎到的那一下弄伤了,不出大声。
但他没倒。
另一个泰昌兵从侧面冲上来,把那个骑兵拽下了马。
老兵靠着新兵的后背坐在地上。右肩碎了,右腿碾了。眼前的东西在晃。
“小子,”老兵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你娘说得对。”
新兵的左臂吊着,血滴在老兵的头盔上。他咧了下嘴。牙缝里全是马肉渣子。不知道是在笑还是疼的。
战场上。
鸿煊骑兵的第一波冲锋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不是冲击力不够。是这群泰昌兵太黏。骑兵冲进来容易,拉开距离回旋就难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抓你马腿的手。
草原上的骑兵打仗靠的是度和空间。冲过去,拉回来,再冲。反复碾压。但苍狼谷外这块战场就这么大,壕沟和山壁把空间切成了一块不规则的烂地。骑兵的度起不来。
变成了步兵最擅长的烂仗。
李朔骑着一匹从鸿煊人手里抢来的灰马,在人群中间左冲右突。环刀砍卷了,他从地上捡了把鸿煊人的弯刀接着用。弯刀比环刀轻,但弧度大,砍步兵不顺手。
管不了那么多了。能砍人就行。
北面。鸿煊第二波骑兵在集结。
陈烈的帅帐方向,昭明的鼓声也变了节奏。长鼓三通,是总攻的信号。
南北夹击。要合拢了。
李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三万多人。从谷口冲出来到现在,还能站着的——他不想数。数了难受。
但他们还在打。
那声“老兵不死”还在传。不是喊号了。是一种节奏。刀砍一下,喊一声。脚踩一步,喊一声。有人把这四个字拆成了步点——“老”、“兵”、“不”、“死”,每个字对应一下刀。
刀法乱得不成样子。但那个节奏稳得吓人。
砰。砰。砰。砰。
三万人的刀砸在各种东西上出的声音,合在一起,成了一面鼓。
苍狼谷的石壁把这面鼓的声音兜住,回荡,放大,灌进每一个鸿煊骑兵的耳朵里。
一个鸿煊千夫长冲进人群后被马刀砍下了三个人头,第四刀劈空了——手抖了一下。不是累。是那个节奏钻进了他的脑子。
“老。兵。不。死。”
他把第四刀补出去。刀尖插进了一个泰昌老兵的后背。
老兵倒下去之前转了半个身。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离谱。眼珠子里没有恨,没有怕。
什么也没有。
就是看了他一眼。
千夫长把刀拔出来,手腕在麻。
不是刀重。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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