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脓海。
走向祝由。
走向那个……需要被终结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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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踩进脓海边缘。
暗紫色的脓液瞬间淹没了他的脚踝。
触感不是液体,是亿万细小的、蠕动的、带着倒刺的……数据虫。
这些虫子疯狂往他的规则体里钻,试图污染他,同化他,把他变成脓海的一部分……
晏临霄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下的脓液就沸腾得更剧烈,更多的数据虫涌上来,更多的黑色细胞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拢……
但他体内的坤卦频率——虽然只剩不到三分之一——开始自动运转。
白色的、温暖的光,从他心脏位置溢出,覆盖全身。
光所到之处,数据虫尖叫着融化,黑色细胞惊恐地退散……
他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凝固的黄油。
在脓海中,硬生生犁出一条……白色的通道。
走到脓海中央,还有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距离越近,祝由的残影越清晰。
晏临霄看清了——
那不是完整的人形。
是由无数暗紫色数据流勉强拼凑出来的、边缘不断崩塌又重组的、像风中残烛一样的……
执念集合体。
他的脸部没有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旋涡:左眼位置是亡妻的脸,右眼位置是沉眠之主的符号,嘴的位置是……一句永远说不完的话。
那句话的碎片在数据流中闪烁:
“复活……她……必须……为什么……不行……我……不……接受……”
破碎的。
疯狂的。
永恒的……执念。
晏临霄走到残影前十米处,停下。
他举起手中的芯片。
芯片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
“祝由。”晏临霄开口,声音在脓海中回荡,“结束了。”
残影缓缓“看”向他。
三个旋涡旋转得更快了。
“结……束?”残影出破碎的声音,像老旧的录音带,“没……有……结束……永远……不会……结束……”
“她死了。”晏临霄说,“二十三年前就死了。”
“不……可以……复活……”
“复活不了。”晏临霄摇头,“就算沉眠之主真的降临,就算你用整个世界献祭……她也回不来了。”
“为……什么……”
“因为死亡……”晏临霄顿了顿,“是唯一的公平。”
“是所有人都必须接受的……最终真实。”
话音落下。
残影剧烈震颤!
三个旋涡疯狂旋转,数据流崩解又重组,脓海掀起滔天巨浪!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