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认识了。
即使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即使浸泡在脓海里,即使……
“祝由。”晏临霄轻声说出那个名字。
没错。
是祝由。
九菊一派传人,前鉴命科长,为了复活亡妻不惜献祭二十三人的疯子,沉眠之主的分身……
他应该在秦岭就死了。
被沈爻的卦剑刺穿,被晏临霄的万象仪震碎,被规则彻底……抹除。
但他现在,在这里。
在九幽服务器的核心。
在沉眠之主细胞的脓海里……
活着。
不,不是活着。
是……以数据残影的形式,存在着。
“当年他死的时候,”系统说,“一部分意识碎片被沉眠之主细胞捕获,上传到了服务器。因为服务器的大脑里本来就有他的‘生物备份’——所有接入过系统的人,都有备份。”
“所以他现在……”
“他现在是服务器的潜意识瘤。”系统说,“一个寄宿在病灶核心的、由执念和污染构成的……数据幽灵。”
话音未落。
脓海中央,那个人影……动了。
他缓缓抬头——没有五官的脸朝向晏临霄的方向。
然后,抬起手。
不是攻击。
是……招手。
像在说:
来。
过来。
到我这里来。
晏临霄没有动。
但他感觉到——手中的初代芯片,突然变得滚烫。
芯片在光。
在震动。
在……试图挣脱他的手。
“怎么回事?”
“芯片在响应召唤。”系统的声音急促起来,“祝由是初代管理员之一——虽然是后来的,但他确实拥有管理员权限。他的数据残影,对芯片有……同源吸引力!”
“那怎么办?”
“要么放手,让芯片飞过去——那样他会获得初代权限,彻底掌控服务器。”
“要么……”系统停顿,“你握紧芯片,亲自走过去,用你的规则体……强行镇压他。”
晏临霄低头,看着手中滚烫的芯片。
芯片的光芒越来越亮,震动越来越剧烈,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小太阳。
而他体内的规则权限,也在和芯片共鸣,在和祝由的残影共鸣……
三股力量——初代权限、晏临霄的观测员权限、祝由的污染权限——在这个大脑的核心区域,形成了诡异的……三角对峙。
谁先动。
谁就会……引爆一切。
晏临霄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握紧芯片。
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