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霄猛地转头。
虚无中,一道裂缝无声裂开。
裂缝里,走出一人。
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花白的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深刻,坚硬,写满了风霜。
秦镇岳。
749局局长。
晏临霄的……上司。
“秦局?”晏临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怎么……”
“我怎么进来的?”秦镇岳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自嘲,“因为这里……本来就有我的位置。”
他迈步,走向晏临霄。
步伐很稳,稳得像……走在自家的院子里。
走到晏临霄面前三米处,他停下,抬头,看向那片正在被暗紫色侵蚀的观测台光芒。
眼神很复杂。
有痛惜。
有愤怒。
有……早就预料到的了然。
“还是来了。”他轻声说,“祝由那小子……临死前埋的最后一颗雷。”
“您知道……”
“我知道。”秦镇岳打断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转头,看向晏临霄。
“知道沈爻的种子计划。”
“知道祝余的污染计划。”
“知道你会成为观测员。”
“知道……今天会生这一切。”
晏临霄的规则体剧烈震颤。
“您……为什么不说?”
“因为说了没用。”秦镇岳的语气很平静,“有些路,必须你自己走。有些债,必须你自己还。有些选择……”
他顿了顿。
“必须你自己做。”
话音落下。
观测台方向,暗紫色污染流已经逼近到肉眼可见的距离。
五条巨蟒般的污浊能量,在虚无中扭曲、咆哮、张开由债契纹路构成的巨口,扑向观测台——
扑向这规则世界的最后眼睛。
“时间到了。”秦镇岳说。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做了一件晏临霄永远想不到的事——
他抬起右手,抓住自己右臂的制服袖口。
用力。
撕————————!!!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虚无中格外刺耳。
深蓝色的制服袖子,被整个撕下。
露出下面的……
不是手臂。
是一条锁链。
暗金色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深深嵌入血肉骨骼的……身体锁链。
锁链从肩膀开始,沿着手臂的走向,缠绕、穿刺、与骨骼融为一体。在手腕位置,锁链分出一根更细的分支,直接刺穿腕骨,从手心穿出,然后在手背处绕回,形成一个残酷的……闭环。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锁链的每一个“链环”连接处——
都钉着一枚黑色的、十字星形状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