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骗我。”妻子笑了,笑得很温柔,“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她伸手,摸了摸晏长河的脸。
“告诉我……到底生了什么?昨天……实验室那边……”
晏长河张了张嘴,想说谎,但看着妻子的眼睛,所有谎言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他低下头,把一切都说了。
从误差计划,从g细胞,从那个差点被污染的孩子,从祝由的陷害,从他决定背下所有罪……
妻子静静听着。
没有打断。
没有惊讶。
甚至……没有愤怒。
等晏长河说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那个孩子,”她问,“真的是我们的吗?”
晏长河点头:“基因是我的,卵细胞是匿名捐献者的……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我们的孩子。你的,我的。”
妻子笑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那就好。”她说,“至少……我们还有个孩子。”
她顿了顿,握紧晏长河的手。
“长河,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好好活着。”妻子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月光,“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不管你背了多少骂名……都要活着。活着等那个孩子长大,活着……告诉他,他爸爸妈妈,很爱他。”
晏长河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不出声音。
妻子又笑了。
“还有……”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别恨祝由。”
晏长河猛地抬头。
“为什么?他差点毁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妻子轻声打断他,“你的心……应该装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怎么让那个孩子,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长大。”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心跳监护仪上的曲线,渐渐变成一条直线。
“滴————————”
长鸣。
晏长河坐在那里,握着妻子已经冰凉的手,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雕。
像一棵……还没学会哭泣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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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流中断了。
晏临霄的手指从树洞里抽出,整个人踉跄后退,被沈爻扶住才没摔倒。
他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衣服,眼前阵阵黑。
不是体力消耗。
是信息过载,是真相带来的……认知冲击。
原来如此。
原来父亲那些“罪行”,那些“为了实验不择手段”的传言,那些让他这二十八年里无数次怀疑、痛苦、挣扎的污点……
全都是假的。
是祝由陷害的。
是父亲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那个还没出生的、差点被污染的实验体——主动背下的。
而母亲……
母亲在知道一切之后,没有怪父亲,没有恨这个世界,只是温柔地说“别恨祝由”,只是说“好好活着”,只是说……
告诉他,爸爸妈妈很爱他。
晏临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