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振涛和马国强一左一右跟在周正帆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两人看似随意,实则全身紧绷,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每一个角落。
按照流程,周正帆要先做十分钟讲话。话筒已经调试好,讲稿放在言台上。但他没有立即开始,而是走到台前,拿起话筒试了试音。
“同志们,市民朋友们,大家上午好。”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先,我要向今天早上在路上遇到一点小意外的货车司机表示慰问,希望他平安无事。”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显然,刚才路上的车祸已经传开了。
周正帆继续“为什么要提这件事呢?因为今天我们活动的主题是安全生产。安全,不仅仅是工厂车间里的安全,也是道路上的安全,是生活中的安全。一次刹车失灵,可能就是一次车毁人亡;一次违规操作,可能就是一场灾难事故。”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三年前,金光化工爆炸,夺走了二十八条生命,毁掉了二十八个家庭。那场事故的教训是惨痛的,代价是沉重的。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走过场,而是为了铭记教训,为了不让悲剧重演。”
人群中,有几个穿着黑衣的男女,手里捧着遗像——是金光化工爆炸遇难者的家属。周正帆看到他们,心里一痛。
“我看到台下有事故遇难者的家属。”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想对你们说,对不起。作为这座城市的负责人,我没有保护好你们的亲人,这是我的失职。”
台下一片寂静。那几个家属有人开始抹眼泪。
“但是,”周正帆提高声音,“光是道歉没有用。我们要做的,是查清事故真相,严惩责任人,完善安全制度,避免类似悲剧再次生。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成立专案组,重新调查金光化工爆炸案。”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个案子一定会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阻力有多大,我们都会一查到底,给死者一个交代,给生者一个安心。”
掌声响起,起初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热烈。那几个家属也鼓起掌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周正帆知道,这番话会通过媒体传出去,也会传到“老师”耳朵里。他在公开场合再次表态要查到底,就是在告诉“老师”我不会退缩,你要么现身,要么继续躲藏。
讲话继续进行。周正帆一边念稿,一边用余光观察。他注意到几个细节媒体区有个记者一直在调整相机角度,但很少拍照;嘉宾区后排有个中年男子频繁看手表;群众方阵边缘,有个穿灰色夹克的人一直在慢慢移动位置。
“马局长,注意媒体区第三排左边那个戴蓝帽子的记者,还有嘉宾区后排看手表的男人,群众方阵边缘穿灰夹克的人。”他对着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
“收到,已经在监控。”马国强回应。
讲话进行到八分钟时,意外生了。
群众方阵后方突然传来骚动,有人大喊“有炸弹!有炸弹!”
人群瞬间混乱,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退,场面失控。安保人员立即冲过去,但人流太密,一时无法靠近。
周正帆站在台上,冷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可能是真的袭击,也可能是制造混乱的手段。
“周书记,请立即撤离!”孙振涛冲上台。
“不。”周正帆摆摆手,“如果我现在走,就正中对方下怀。他要的就是混乱,要的就是我逃跑。”
他拿起话筒,声音依然平稳“大家不要慌,保持秩序。安保人员已经去处理,请大家配合,不要拥挤,防止踩踏。”
也许是他的镇定感染了人群,骚动慢慢平息。安保人员在群众方阵后方找到一个黑色背包,防爆专家立即上前处理。
五分钟后,防爆专家报告“背包里是闹钟和一堆电线,没有炸药,是假的。”
虚惊一场。但这足以说明,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穷,目的就是制造混乱,寻找机会。
“继续活动。”周正帆说,“下一个环节是什么?”
“与群众代表互动。”于晓伟提醒,“按照安排,您要下台,和五位群众代表握手交谈。”
这是最危险的环节。下台,进入人群,近距离接触。如果有袭击者混在群众代表中,或者混在周围人群中,后果不堪设想。
“按计划进行。”周正帆说。
他走下主席台,走向那五位群众代表。这五个人是事先选好的一位老工人,一位教师,一位护士,一位外卖员,一位大学生。
孙振涛和马国强一左一右护着,距离不过两米。周围,便衣警察已经围成一个保护圈,狙击手在高处警戒。
周正帆先走到老工人面前,握住他的手“老师傅,辛苦了。”
老工人很激动“周书记,您才辛苦。我们厂里现在安全抓得严,每月都有检查,工人们放心多了。”
“那就好,安全是第一位的。”周正帆说。
接下来是教师、护士、外卖员,都很正常。轮到大学生时,这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显得有些紧张。
“同学,哪个学校的?”周正帆温和地问。
“江……江大,大三。”男生结结巴巴。
“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
“好专业,未来可期。”周正帆拍拍他的肩膀。
就在他准备走向下一位时,那个大学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朝周正帆脸上喷来!
距离太近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孙振涛早有准备,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猛地把周正帆往后一拉,同时抬腿踢向男生的手腕。
东西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是一个小型喷雾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