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描述,和周正帆之前的推断基本吻合一个由权力、智力、资金、武力组成的犯罪网络。
“最后一个问题。”周正帆说,“‘老师’现在在哪里?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杨天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他要清除所有痕迹,包括我,包括吴天雄,包括……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
“然后呢?”
“然后,他会消失。”杨天明说,“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这个网络会暂时休眠,等风头过了,再重新启动,换一批人,继续他们的游戏。”
周正帆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现在做的一切,可能只是打掉了一个表面网络,真正的核心人物还逍遥法外,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谢谢你的配合。”他站起来,“我会加强你的安保,也希望你继续回忆,想起任何线索都及时告诉我们。”
“周书记,”杨天明叫住他,“小心你身边的人。‘老师’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的棋子。你可能觉得某个人绝对可靠,但实际上……”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周正帆点点头,走出审讯室。走廊里,孙振涛在等他。
“怎么样?”
“有收获,但还不够。”周正帆说,“‘老师’可能姓梁,可能整过容,可能是个教授。范围还是太大。”
“我们可以查一下,省里有哪些姓梁的教授,六十岁左右,最近几年整过容。”孙振涛说,“不过,如果他用的是假姓,或者整容就是为了掩盖身份,那就难查了。”
“再难也要查。”周正帆说,“另外,杨天明说,‘老师’接下来要清除所有痕迹,然后消失。我们必须赶在他消失前,抓住他。”
“怎么抓?”
周正帆想了想,说“他如果要清除痕迹,就一定要行动。只要行动,就会留下线索。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布下一张更大的网,等他自己撞进来。”
“你的意思是……”
“放出消息,说杨天明交代了关键线索,我们即将锁定‘老师’的身份。”周正帆说,“同时,加强对杨天明和吴天雄的保护,但故意露出一些‘破绽’,引他上钩。”
孙振涛明白了“你是要玩一场大的。”
“我们没有选择了。”周正帆说,“要么抓住他,要么永远抓不住他。”
两人正说着,马国强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兴奋“周书记,吴天雄醒了!刚刚醒的,医生说可以问话,但时间不能太长!”
周正帆和孙振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芒。
最关键的时刻,终于到了。
##第三节苏醒的证言
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里,吴天雄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灯光刺眼,他适应了很久,才看清周围的环境白色的墙壁,闪烁的仪器,还有几张关切的脸。
“吴副主席,您感觉怎么样?”主治医生李医生轻声问。
吴天雄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裂开,不出声音。护士用棉签蘸水润湿他的嘴唇,又用小勺喂了点温水。
“我……”他终于出声音,嘶哑得可怕,“我在哪里?”
“在医院,您昏迷很久了。”李医生说,“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天雄试着动了动手脚,还能动,但很无力。他摇摇头,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
门开了,周正帆和孙振涛走进来。看到吴天雄真的醒了,两人都松了口气。
“吴副主席,我是周正帆。”周正帆走到床前,“您能说话吗?”
吴天雄睁开眼睛,盯着周正帆看了很久,眼神复杂。最后,他点点头“能……说几句。”
“关于金光化工爆炸案,您知道什么?”周正帆直接切入主题,“赵建国、钱思明、张劲松,还有那个‘老师’,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听到这些名字,吴天雄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水渗出。
“我……我有罪。”他嘶哑地说,“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周正帆说,“我们需要知道真相。只有真相,才能给死者交代,才能让生者安心。”
吴天雄沉默了很久,监护室里只有仪器出的滴滴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爆炸……不是意外。”他终于开口,声音虽然微弱,但很清晰,“是人为的。”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周正帆还是感到心脏被重重一击。
“谁做的?”
“钱思明……还有‘老师’。”吴天雄说,“他们需要一个理由,让金光化工停产整顿,然后低价收购股权,再通过上市套现。爆炸……是最好的理由。”
“所以那些死去的人,都是牺牲品?”周正帆的声音在颤抖。
吴天雄闭上眼睛,泪水滑落“是……我们都是罪人。赵建国批了项目,张劲松做了技术掩护,我……我提供了保护。钱思明出钱,‘老师’策划,魏国强执行……所有人都参与了。”
“具体怎么操作的?”
“钱思明买通了厂里的操作员王大力,让他在夜班时制造泄漏。”吴天雄说,“同时,魏国强的人破坏了消防系统,让火势无法控制。张劲松提供了技术方案,确保爆炸威力足够大,但又不会波及旁边的丙烯腈罐区——那个要是炸了,半个城市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