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去哪?”
“安全的地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赵为民握着手机,手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现在回头,已经太晚了。
他把手机放回保险箱,锁好,又把书摆回原处。
然后,他走到窗前,望着夕阳下的省委大院。那里,他工作了三十多年,从书记员到副院长,一步步爬上来。但现在,一切都可能毁于一旦。
他想起金光化工案件审理时,吴天雄找他的情景。那天晚上,吴天雄提着两瓶茅台来到他家,说“老赵,帮个忙,这个案子快点判,判重点,堵住舆论。”
他当时问“为什么这么急?”
吴天雄苦笑“上面催得紧。而且,判重了,才能让人相信是真的责任事故。”
他明白了,这是要“丢卒保车”。判几个企业负责人重刑,给公众交代,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能逍遥法外。
他收了吴天雄的五十万,照办了。但现在想想,那五十万,买断了他的后半生。
敲门声响起,妻子在门外说“老赵,吃饭了。”
“来了。”他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出书房。
餐桌上,妻子做了他爱吃的红烧鱼。但他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老赵,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妻子关切地问。
“没事,工作上的事。”他勉强笑笑,“对了,儿子在那边还好吗?”
“好着呢,昨天还视频了,说准备毕业了,想在那边找工作。”妻子说,“就是费用……”
“费用不用担心,我有。”赵为民说,“你告诉他,好好读书,别的事不用操心。”
“嗯。”妻子看着他,欲言又止,“老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觉得你最近很不对劲。”
“真没事。”赵为民拍拍妻子的手,“就是退休了,有点不习惯。快吃吧,菜凉了。”
晚饭后,赵为民回到书房,锁上门。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相册,翻看着年轻时的照片。那时的他,意气风,一心想做人民的好法官。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第一次收那个老板的“感谢费”?还是第一次帮领导“处理”案件?记不清了。只记得,这条路越走越黑,回不了头了。
他合上相册,长长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安全屋里,周正帆接到了罗治国的电话。
“正帆,我听振涛说,你们在调查省委家属院?”罗治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的,罗书记。”周正帆如实汇报,“技术追踪现,与案件相关的加密账号昨晚在省委家属院三号楼登录。我们正在排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三号楼?那里住的可都是老同志。你们有具体目标了吗?”
“还没有,正在调查。”
“嗯。”罗治国说,“查可以,但要讲方法,讲证据。特别是对老同志,要尊重,要谨慎。不要还没查清,就闹得满城风雨。”
“我明白。”
“另外,我儿子罗志刚最近回国了,也住三号楼。”罗治国说,“如果他有什么情况,你可以直接问他,或者问我。不要有顾虑。”
周正帆心里一动。罗书记主动提到儿子,是在表明态度,还是……
“谢谢罗书记,我们会注意方式方法的。”
“好。专案组的工作,省委是支持的。但也要注意节奏,注意影响。快到年底了,稳定压倒一切。”
“是。”
挂断电话,周正帆沉思。罗书记的话,表面上是支持,但“稳定压倒一切”的提醒,又像是一种告诫。
他想起李建业的警告“小心身边的人,特别是突然对您特别关心的人。”
罗书记突然关心专案组的调查细节,是正常的领导过问,还是……
不,不能这样想。如果连省委书记都怀疑,那这个案子就没法查了。
周正帆摇摇头,强迫自己停止怀疑。他现在需要做的,是集中精力,破解B计划,找到“影子”。
晚上十点,王明终于破解了B计划文件。
“周书记,破解出来了!”他声音震惊,“B计划的内容是……制造一起新的公共安全事件,转移舆论注意力,逼迫专案组停止调查!”
“什么事件?”周正帆急问。
“计划分三步第一步,破坏江市供水系统,造成全市停水;第二步,在停水混乱中,袭击专案组核心成员;第三步,散布谣言,说是专案组查案引报复,逼迫省委解散专案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