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沉默片刻“那总司令……”
“继续打。”张定边说。
他望着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城池。
“他消耗,我也消耗。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少死一个,大明就多了一个人耕地!”
三月十三,寅时。
新乡城内。
汤和坐在临时指挥所里,借着烛火写一封信。
信很短。
“臣汤和谨奏明军势大,火炮犀利,新乡恐难久守。
臣老矣,不足惜,唯河南十五万将士,三年守土之劳,不可泯灭。
若城破,请陛下善待其遗属。”
“臣汤和,百拜。”
他把信折好,交给亲兵。
“若城破,”他说,“想法子送出去。”
亲兵跪下,重重叩。
汤和没有看他。
他站起身,走出指挥所。
城外,明军的炮击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他站在残破的城墙下,听着那些无休无止的爆炸声。
他想,张定边今年五十一了。
他五十三了。
三月十三,辰时。
明军开始填第三道壕沟。
这是新乡城南最后一道壕沟。
填平此沟,明军步兵便可直抵城墙根下。
汤和下令所有火炮,集中轰击填壕辅兵。
十三门残炮,从清晨打到正午,从正午打到申时。
炮弹打光了,炮管炸膛了三门,炮手伤亡逾半。
汤和亲自操炮。
他已经二十三年没有亲手装填过炮弹了。
上一次是至正十三年,他在濠梁城外,用一门缴获的元军火炮,轰击围攻城池的地主武装。
那时他三十二岁。
现在他五十三岁。
他把炮弹塞进炮膛,点燃引线,捂紧耳朵。
轰的一声,炮弹出膛。
远处,一辆明军独轮车被炮弹掀翻。
他装填第二。
第三。
第四。
身边的炮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浑然不觉。
第五入膛。